提奥德米尔去世后,赫利奥多罗斯继承了皇位,赫利奥多罗斯对文化学说等方面进行了有限的解禁,因为随着年岁增长,他身为青年人的天性天生促使他去追求欲望和爱,后来维塔利乌斯回忆起这段所作所为,一度认为倘若弟弟有其父亲一样坚定且毁灭性的决心,帝国的封锁恐怕会一直持续下去,赫克托·林奇也找不到理由干涉帝国事由,因为就不可能有几个共和国议员会答应自己的士兵在一个满是疯子的过度摸爬滚打,阿卡迪奥斯也不会被真理卫队推举为伪帝,自己也不可能回来继承皇位。
既然开放了思想,却只开放了一半,往往会产生比全开放或者一点都不开放更大的混乱,赫利奥多罗斯刚开放时,许多人即使看着解禁命令,也不敢擅自唱歌跳舞,他们怀疑这依然是皇帝钓鱼的命令,而且即使放开了,大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老一辈人已经忘记了应该怎么快乐,新一代人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
赫利奥多罗斯觉得无趣,于是某天直接叫建设部花大价格重修了胡拉中心广场,修成了当年提图斯-霍诺留时期的经济上行期的繁复却显得清爽的风格,又过了一段时间,便在广场上播放自己当年私藏的已经被解禁的黄金时代的影片和进口自共和国和朱塔等地方的影片。
那些习惯性被皇帝语录和真理卫队驱使的人看到眼前的影像几乎惊呆了,甚至有老人流出泪水,倘若这不是皇帝放的影片,一定会有疯狂的少年真理先锋队成员举报这个屏幕和聚集在屏幕前的人,然而既然这么干的是皇帝,事情就不一样了。
皇帝允许,意味着他们就可以看这些了,再加上人的天性复苏,慢慢的,很多人开始聚集在这个广场上看电影,再慢慢慢地,大家开始交谈,开始谈论电影的内容,开始谈论不那么循规蹈矩的东西,大家依然不敢冒犯皇帝,但大家敢谈爱了。
尽管后世赫利奥多罗斯是以类似于铺张浪费的末代君主的身份留存在世界上的,尽管他在大庭广众上播放这电影的意图是为了让自己以后的铺张浪费能得到更多人接受,但毫无疑问在这执政的最初,他的确主导了一场短暂的文艺复苏,这被他的哥哥维塔利乌斯以及后来的史学家叫做“春日幻影”。
人们开始走出大街,非生命需求的工厂也开始生产,有些真理卫队成员原本是拒绝的,甚至愤恨的,然而都在这些比黑色时代看起来要时髦得多的玩意儿下失效了,到赫利奥多罗斯执政第五年,帝国境内尽管依然有严格的出入境政策和赛博防火墙,但基本上比提奥德米尔时代已经好了很多。
当然,帝国人依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那些在黑暗时代就一直蛰伏,以前不敢宣讲的人,以为自己遇到了好时候,开始宣讲一些更大胆的东西,当然这些自然被视为对统治集团的威胁给抓捕处决了,于是那些聪明人意识到这个皇帝只是更加贪图享乐,比起其父亲更有类似于多米提乌斯、弗洛鲁斯一样的传统昏君的特质,而不是因为他真的宽和开明。
不过既然人们有接触到文化的渠道,那就总归比之前是好的,幸存者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头铁,而是试图用更隐蔽的、假装是真的在谈娱乐和爱情的态度,慢慢输出他们在黑暗时期保存下来的思维。
当然,如果在这个基础上,赫利奥多罗斯是个温和宽厚的君主的话,或许会回到当年佩莱格里诺时期的政策也不一定,然而赫利奥多罗斯虽然贪图享乐,但他对世界和价值观的理解本质上还是其父亲那一套,只是他的意志力完全不如他的父亲,因此反而造成了某种更加温和开明的假象,而在提奥德米尔时期饱受摧残的人们的确也的确需要娱乐去浇灌,所以他们心照不宣地一边继续怀念着提奥德米尔,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赫利奥多罗斯解禁的这些东西。
然而解禁以后人们就不得不面对现实了:即使没有说教,但进口的游戏和电影中,共和国人能那娇嫩的肌肤、舒适到几乎算得上松弛的神情是不会骗人的,只有长期在物资充足、生活自由不用担心生命安危的环境下才能达到这种目的,关键是既然以前的宣传里把帝国以外的人写得如此邪恶,为什么这群人又能安然无恙地活着?如果他们安然无恙地活着,那自己算什么呢?
不过大家仍然害怕被真理卫队请去喝茶,尽管这几年他们听说的人口消失事件是骤减的。
赫利奥多罗斯不仅仅愿意享受国外的影片和娱乐,在物质上也颇有需求,他专门从埃塞克斯请来星级厨师为自己做饭,不仅自己吃,还给他看上的男男女女的向导吃,等这些向导感激地酒足饭饱后(毕竟平时他们是吃不到这些东西的),他就会对这些向导上下其手,向导们往往很羞耻,因为哨向间的猥亵行为在提奥德米尔时代也会遭受道德重判,往往第一次被赫利奥多罗斯这么干时,很多人都会求饶,但当中有些胆子大的顺应皇帝行为的,就会被召见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成为皇帝的长期情人。
有些向导发现了这个规律,当他们看到其中有一部分人皮肤越发白皙,身材也脱离了提奥德米尔时代特有的干瘪而变得圆润之后,某种潘多拉魔盒就在来人的心中打开了,慢慢的,这么干的人越来越多,而这些向导也会被赫利奥多罗斯请去看电影、打游戏、穿上漂亮衣服,当他们意识到“皇帝准许”后,这些东西就宛如他们枯竭内心的毒药一般,迅速叫他们沉迷。
这其中最大胆、陪伴赫利奥多罗斯最久的,就是伊西多拉·胡贝图斯,她出生于前真理卫队的一个中级将领的家庭,因此家庭氛围自然是紧张恐怖的,她从小比那些最底层的民众知道更多真相,然而又不能将这些真相宣之于口,因为她和父母要随时防止同学、同事和邻居随时举报,她也知道预防举报的最好办法是能攀上那个最高的位置,她对此并没有什么内疚感,毕竟从过去的几十年来说,任何没有死去和没有逃走的人都是这么过的。
伊西多拉的目标是皇后这个位置,即使在提奥德米尔时代,尽管实际操作并非如此,但理论上皇后是享有除了军队以外的皇帝能享受到的所有权力的,提奥德米尔当年并没有给赫利奥多罗斯安排婚姻,或许是因为赫利奥多罗斯只有s级的缘故,这种等级配上他的身份,在帝国中上层找到一个合适的向导绰绰有余,显然只要a+级以上的向导都能满足皇帝的最基本的梳理需求,而提奥德米尔时代显然也没什么联姻需求,这给了赫利奥多罗斯充分挑选自己喜欢的人的时间。
伊西多拉虽然出身不上不下,但她是ss级,尽管比不上已经出嫁的皇长子维塔利乌斯那逆天的sss级,但也算人中龙凤,而且她有野心,内心也蕴藏着对激情的渴望,从个性上来说,她和赫利奥多罗斯完全就是一类人。
她是第一个提议皇帝在皇宫举办大型舞会的人,她之前看过提奥德米尔皇帝每年在广场上接受人群欢呼朝拜的场景,但台下的人穿的都是颜色高度一致且单一的制服,她看了之前特供的一些第二王朝初期和第三王朝中期的电影,对黄金时代的宫廷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于是三十多年没翻修过的皇宫被重新刷上了色彩鲜艳的极光喷漆,重新安装了控温系统和四季常青的花,伊西多拉就像一个激情的设计师一样设计着这一切,她还在每根罗马柱上都安装了声控音乐播放器,在当时,仅仅就皇宫内部来说,形成了和民间完全不同的景象,皇宫仿佛回到了黄金时代,而平民住宅区依然像后文明时代的亚当星球。
赫利奥多罗斯在繁华的宫殿里和伊西多拉跳舞,他感受到自己前三十年人生中从来都没感受到的激情和春风,倘若他生活在一个更正常的时代,他会知道这种感情在青春懵懂的十几岁是正常的,而不是被压抑到三十几岁才第一次绽放,而且那时候或许他还会遇到别的更好或更坏的人,伊西多拉也不会成为第一选择,但无论怎么说,当时伊西多拉就是唯一的那一个,因此,当这支舞结束后,他朝伊西多拉结婚了。
伊西多拉希望她的婚礼比当年埃德加内亲王嫁给卢伽尔国父恩利尔时还要豪华,然而那场婚礼之所以豪华,是因为它将卢伽尔这个落后但进步的野心勃勃的领土纳入了帝国的文化圈中,而且那时候是经济快速向前发展的欧根时代,总之,那是经济上行期应该出现的景象,但在后提奥德米尔时代这种摇摇欲坠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死地来说,自然就显得过于妖冶荒诞了,但无论如何,当时的胡拉居民和目前家里还有些简易电视机的帝国其他领土都直播了这场婚礼,甚至连帝国最近在彗星船上新开的官方频道上都有这场婚礼的直播。
是的,伊西多拉重新开放了官方对外频道,当然这初衷仅仅是为了满足她让自己的婚礼向整个艾森霍夫星系公之于众的心,而那惯于寻欢作乐的皇帝听说有这样的玩法,也欢天喜地地同意了。
当然在帝国的人在当时不会知道彗星船上其他地区和国家的人的看法。
A:帝国这是文化复兴还是文艺解冻了?帝国要恢复人性了?
B:不见得,目前只有官方电视台是开放的,没其他频道,而且你看婚礼花车从胡拉东城区走到中央区,偶尔镜头给街上,那些人穿得还是很破烂啊。
C:对我看到了,天哪胡拉这个市容真的是……不敢恭维。
D:我只担心帝国人怎么看,提奥德米尔把他们搞这么惨,结果死了以后这群人还是那么爱护他,跟死了亲爹一样,但是提奥德米尔也舍得装,自己一套礼服也是十几年不换,但是这个新皇帝一来就这么铺张浪费,明摆着绝对不会和这些臣民同甘共苦,这他们真受得了?
E:楼上的,这也不一定,帝国人都是出了名的贱,如果赫利奥多罗斯会宣传,我觉得他们能在几分钟内说服自己说皇帝奢侈自己挨饿是有理由的,而且我觉得他们可能甚至都分辨不出来赫利奥多罗斯身上哪些才是奢侈品了。
F:我觉得倒是不见得,毕竟衣服奢侈不奢侈姑且算他们忍不住来,但自己吃没吃饱总是知道的吧,我是松礁石星球的,我感觉他们要是不知道的话,连第二王朝初期的我们都不如了。
这些境外ip的留言和疑惑,有些在帝国的确变成了真的,赫利奥多罗斯需要花更多钱去享受,因此想来想去,就削减了真理卫队的经费,他纯粹觉得没必要像他爹那样神经兮兮地每时每刻监控所有人,实际上这个初衷也是对的,毕竟他爹本来也是抱着要惩罚所有人的立场才这么做。
而真理卫队出于报复心理,又或者某种自己同样在长期压抑下的顺水推舟,也就顺理成章放松了对一些不那么过界的事情的审查,慢慢的,在胡拉和一些其他繁华地区的市场上,一些被藏了多年的“黄金时代思想名作”就这样出现了,很多这些书甚至就存在一种极为古老的媒介U盘中,然后用古老的阅读器打开,因为全息阅读和光脑阅读是很容易被真理部查出来的,而存在阅读器里好歹可以假装这是家里不用的电子日历。
而到赫利奥多罗斯执政的第六年,这种奢靡之风自然而然地已经蔓延到整个贵族阶层,这也是非常合理的发展,毕竟在伊西多拉所看的那些黄金时代的电影里,在皇后和内亲王身边的侍女自然也要穿得漂漂亮亮,自己身边有个穿得蓬头垢面的侍从官,未来在历史书上也抬不起头来。她此刻也不像刚嫁给皇帝时那样会为自己的过度奢靡是否违背了先帝的政策而焦虑,当她享受华服的时候,她就会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恐怖的先帝已经去世了。
很快,胡拉街头一些地方也换上了共和国和埃塞克斯流行的风格,而这几乎不可避免地涉及到对外贸易,因为帝国并没有生产奢侈品的工业线,而且皇帝夫妇的奢靡实际上在本就没什么收益的财政上再次重锤,在胡拉慢慢恢复了人气的同时,边境一些侥幸逃过提奥德米尔时代的大饥荒的星球,慢慢又开始有了饥荒现象,当然,因为皇帝夫妇不怎么理朝政,且严格来说从30年前开始也没人在意这些人的性命,当然其实如果放在提奥德米尔时代,为了防止这些人冲击政府,提奥德米尔可能还会提前一击送他们去西天,但赫利奥多罗斯纯粹懒得费这点心。
这就导致帝国的边境管理又松散了起来,许多被物竞天择留下来的,内心充满了圆滑和投机主义的人,开始偷偷寻找有飞船或者能修飞船的人,试图偷渡去共和国和埃塞克斯的边境星球,向导们则大部分会投达喀尔,因为投共和国可能还有被拒绝的几率,但向导只要不维护帝国、维护哨兵,达喀尔百分之百会接收。甚至会有真理卫队的成员随着他们一起跑,毕竟如果这群人跑了,自己再被同僚告个玩忽职守,理论上也是死,不如干脆就跑了。
帝国的大门就这样悄悄被打开了。
这时候,一个嗅到机会的投机分子,建设部部长若泽·维利西莫劝说皇帝派遣一些人到共和国去学科技,这样就不用翻来覆去用飞船托运一大堆不新鲜的东西到国内了,帝国内部也能开起奢侈品厂,他这么说完全是想趁此机会送一些子弟出国,如果运气好点,帝国改革开放,总归对家族和对未来是有利益的。
由于提奥德米尔本来就不是冲着让王朝千秋万代这种想法去培养赫利奥多罗斯的,所以皇帝本人也没察觉到这个计划背后的问题和对他的统治可能带来的威胁,于是他同意了,就这样,时隔多年后,帝国再次有了一批人通过正常的、官方的渠道进入了文明世界,而这群人中相当多一部分在看到外面世界的高速发展之后是崩溃的,很多人不断申请留学延期,乃至于最后就留在了共和国。
但既然有人回来,工厂能开起来,思想也会不知不觉进入帝国境内,在赫利奥多罗斯执政的第10年,奥雷利亚星系开放了自由交易市场,长达四十年的配给制正式成为历史,许多在那个时代成长,现在已经进入不惑之年的人,好像立刻忘记了那个时代似的,迅速闭了嘴,仿佛这三十年都不存在一般。
慢慢的,通讯也越来越发达,皇帝享受到了联机游戏的乐趣,胡拉的上层人开始享受到交流的乐趣,下层人虽然发现似乎没有人因为告密而死了,然而这种被监视的焦虑一旦逝去,他们的注意力就自然而然集中到了那个住在皇宫的,用铺张浪费和赤字享受着和他们截然不同生活的站在塔峰的人。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失落和不满和那位逝去的太阳有什么关系,毕竟学校已经有几十年没教过逻辑学了,他们的脑袋也无法将其联系在一起,总之,他们的确不满。
赫利奥多罗斯执政的第12年,有群众聚集在了皇帝面前,在留学归来的学生的带领下,要求皇帝下台,赫利奥多罗斯匆匆忙忙地让真理卫队开来近地飞船镇压这些家伙,有个学生领袖阿兹玛·斯特林对前来镇压的军队痛陈了一番民主之道理,结果第一波抗议者死伤大半,这时候另一个运动领袖、a+级女哨兵葛洛莉亚·梅德维奇说你这个操作不太对,你想给这群人讲意识形态的东西,你讲得过提奥德米尔吗?于是她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先是保证推翻皇帝之后不会清算他们这一支真理卫队,另外是你们真的看得惯皇帝吃肉吗?你们难道没有偷偷看过共和国那边的影片吗?没有皇帝我们不是会更好吗?
军队被说服了,他们默默地放行了抗议群众,甚至有些人加入,于是这支队伍从抗议群众变成了革命军。他们冲入皇宫,这时候赫利奥多罗斯想打通讯给军队副总司令官调集异地军队也来不及了,葛洛莉亚·梅德维奇宣布皇帝退位,建立马尔塞拉斯民主政权临时政府,目前暂时定名为马尔塞拉斯艾森霍夫共和国。
而若泽·维利西莫等人早已出逃到西普仑司特的神盾座星球,拥立了霍诺留和后妻的后裔,一位仅有少量少得可怜的维特根斯坦血统的阿卡迪奥斯·维特根斯坦做了皇帝,并且宣布艾森霍夫共和国为伪政权。
帝国就这样再次莫名其妙地分裂了,而赫利奥多罗斯和伊西多拉被押到胡拉中心广场上,革命军展示他们在皇宫里醉生梦死的影像,市民们愤怒,但更多是震惊和迷惑,没想到在他们受苦的同时,帝国皇宫中居然如此奢侈荒诞,就像宣传手册中那个所谓的“不知羞耻的共和国”一样,原本有些迟疑着要加入队伍的市民,看完之后也似乎对这位末代皇帝有了更多的怨气。
后来艾森霍夫共和国时期著名历史学家埃托奥·萨拉查曾经采访过当时执行绞刑的刽子手,问到了赫利奥多罗斯夫妇在被处决前的遗言,据此人说,伊西多拉一味哭泣,只说了些类似于后悔的话,而赫利奥多罗斯则要镇定一些,说他起码享受到了,最后还喊了句帝国万岁。
在某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下午,人们处决了皇帝夫妇,他们的尸体在广场上被放置了好几天,许多人围着皇帝夫妇的尸体,依然震撼,原来皇帝并非坚不可摧,原来普通人也可以杀死皇帝。
但这并不意味着帝国人民解放了,这临时的新生的艾森霍夫共和国同样面临着很多问题,比如帝国人从几千年前尤利西斯建国开始就已经习惯了有皇帝在他们脑袋上的日子,就算在最黑暗的提奥德米尔时期,为了基础合法性考虑,也没有直接否定历史上诸如齐格蒙德一类的贤帝,因此,帝国人完全不习惯当家做主的概念,一开始葛洛莉亚等人让帝国人投票,帝国人觉得很麻烦,也完全不知道该选谁,即使临时共和国的工作组来了,也不知道到底该投谁,投了此人会不会被另一个人报复,尤其最大的问题是很多人意见不一样,为了谁上位,吵得不可开交,甚至会对持有不同观点的人怀恨在心,于是有些保皇派干脆趁机开始怀念过去,虽然过去吃不饱还得有个皇帝吃饱,但起码和自己政治经济地位差不多水平的对面喷子也吃不饱,还有皇帝管着我们告诉我们该做什么事情。
还有人稍微沾了点权力的味道,就要以权谋私,稍微心好一点的,就要感慨现在环境不好,甚至宁可像过去一样被奴役被骂。临时政府觉得很疲惫,他们感觉自己在安抚一群大大小小的儿童,疲惫不堪。
在这种情况下,葛洛莉亚不得不生出退意,因为她们感觉更大的危机要过来了,另外,这两人毕竟还年轻,在共和国学的那套民主理论许多都更偏向于理想方面,因此,她们没有考虑到民主政治也会被人利用的情况,事实上最后临时政府的第一次临时选举中,成为总统的人的确是前胡拉真理卫队某个分团的团长、ss级哨兵塞洛斯·费尔巴哈。
塞洛斯一开始的确许诺会持续民主政治,到点下课并开展大选,然而塞洛斯刚上位不到一年后就开始追捕以阿兹玛为首的前反抗军成员,导致阿兹玛被捕,葛洛莉亚流亡海外,并开始利用媒体造势论证费尔巴哈家族七拐八弯地和维特根斯坦家族的某个历史人物有血缘关系,且依然有限封锁了网络信息,同时在经济方面,塞洛斯并没有更好的建树,他在位期间仅仅开放了和卢伽尔的贸易,然而,他并不瞧得起福波斯共和国的先进技术,于是帝国境内的经济一直发展缓慢,在执政第五年,塞洛斯开始说一些危险的话语,并在和共和国的边境星域率先挑衅,颇有要开战的架势。
而此时福波斯共和国主持护送帝国流亡者回国的进步党派系的前任总统诺维拉才卸任,自由党领袖赫克托·林奇成为总统。
赫克托常常被形容为“过度的责任心造就了野心”,他是军人出身,在他小的时候,帝国正处于提奥德米尔统治后期,当时帝国少见的驻共和国的那些抠搜的高级官员和极少数的流亡者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既鄙视帝国人,又崇拜马克西米利安,认为像自己这样的人,就应该去解放全人类,尤其是正在受苦的帝国人,尤其当塞洛斯当选后,这群愚蠢的帝国人竟然对待一个总统像对待皇帝一样,这都说明他们需要共和国人的帮助。
他说的这些话都有道理,这也是为什么福波斯的议会里虽然一开始有很多反对之声,但赞同的声音也不小,他出兵帝国(虽然现在理论上是马尔塞拉斯共和国了,但大家都觉得他们的行事风格和帝国没什么区别)的提案堪堪压过了反对派,提案通过后,打仗的兴奋迅速压倒了一切,他带着舰队出征的那天,堪雷加有一半人在欢呼,一半人拖着条幅骂他,跟着葛洛莉亚流亡到共和国的帝国人都很震惊,葛洛莉亚说你们要习惯这些,福波斯人几千年了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在和平时代的军人当中,或许赫克托还算能打仗的那种,塞洛斯尽管出身于真理卫队,擅长打自己人,但也不代表完全没有两把刷子,马尔塞拉斯抵抗了一段时间,最终因为双方的国力和后勤匹配实在是过于悬殊而输,赫克托对塞洛斯似乎有种所谓的古典风格的钦佩,因为他一开始真以为会一路平推过去,于是塞洛斯被象征性地判了刑扔进了监狱,甚至还有他的旧部能来看他,塞洛斯后来在第六王朝时期出狱,还组建了一个保守主义政党“大马尔塞拉斯阵线”,旨在恢复君主专制,结果后来又被维塔利乌斯放监狱里关了几年才老实。
赫克托就在这样荒唐的情况下变成了马尔塞拉斯的第二位正式总统,他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搞了一场选举——投票支持他的大部分都是他的士兵,剩下的帝国人投票则是在帝国人自己被枪杆子指着鼻子的情况下投的,但这的确是帝国人熟悉的模式——当年马尔塞拉斯帝国的皇帝们毕竟也是这样干的。
赫克托在位期间,对神盾政权进行了武装威慑,原本就不怎么团结的神盾政权也因此散成一盘沙,所谓的宰相安波罗斯·维利西莫被俘,而那个伪皇阿卡迪奥斯不知所终,赫克托试图用统一的功绩来吸引民众的支持。
当然,今非昔比,既然有了民主的种子,即使支持的人少,也并不意味着没有,一些在赫利奥多罗斯时期慢慢又开始生根发芽的贵族、知识分子和民众也开始不满,他们心想既然你号称民主,真实情况怎么样一试就知,于是便上街游行,赫克托忍了很久,最后还是镇压了起义。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下福波斯共和国的人自己蚌埠住了,明明是打着拯救帝国人的旗号出兵,结果赫克托这么一搞,自己妥妥变成侵略者了,堪雷加的议会直接发起对赫克托的弹劾案,以危害国家安全和危害民主的罪名通过了赫克托下台的提案,上一任总统诺维拉再次临时受任,并要求赫克托回国受审。
赫克托自然不能答应,现在他当马尔塞拉斯的总统好好的,手下还有这么多兵,按照共和国目前的说法,他现在成在逃政治犯了,理论上他带来的共和国军队也该逮捕他,于是他遣回了部分的确对他有意见的共和国将军,比如蒂尔达·莫奈,让他们回去“陈情”,然而蒂尔达却说现在留在这里对他有“监督义务”,甚至打算按照共和国的规定逮捕他。
赫克托一不做二不休,心想现在共和国是不会放过自己了,一个诱人的念头抓住了他:塞洛斯做得的,自己怎么就做不得?于是直接自立为护国主。
这回连马尔塞拉斯的知识分子都无语了,杀了皇帝,结果又来了连续两个想继续当皇帝的人。
赫克托直接宣布和福波斯断绝联系,连带着他手下愿意继续跟着自己在帝国的兵一起,这时候葛洛莉亚、西耶娜和其女儿的丈夫、福波斯共和国的帝国流亡者、著名帝国流亡者协会会长本尼西奥·达赫罗登同时也呼吁帝国人不要听赫克托的命令。
最终没过多长时间,赫克托被刺身亡,具体下手势力是谁,很长一段时间后都没有定论,毕竟他看起来得罪了所有势力,无论是他的母国福波斯,还是痛恨他出尔反尔的帝国人,还是他手下被利用的士兵等等。
帝国之所以还没完全陷入混乱,是因为有人趁机在这时候把阿兹玛放出来了,阿兹玛在监狱里意外受到了礼遇,她在监狱里也在反复思索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最终阿兹玛认为帝国人或许暂时还接受不了完全共和这种形式,于是一个新的想法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差不多几个月后,在堪雷加人文社科大学教书的维塔利乌斯在走出自己的宿舍时,发现了穿着帝国贵族服饰和提图斯时期军服的帝国人围着他,旁边他的学生和同事们惊讶地看着他,议论纷纷,维塔利乌斯本人倒是很淡定,他已经四十七岁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血气方刚想要政变自己父亲的少年了,但是这身衣服的确勾起了他对故乡的回忆。不过他的丈夫尼古拉·达赫罗登倒是很淡定,毕竟他父亲全程参与了马尔塞拉斯海外救国运动。
葛洛莉亚和维塔利乌斯一家人回到了帝国,尼古拉是第一次来到帝国,看这个建筑辉煌但显得破旧的地方十分惊奇,而他的孩子们,s+哨兵的萨尔瓦托雷,ss哨兵的瑟吉欧都很震惊,但最震惊的要数萨尔瓦托雷,毕竟按照帝国多方派系协商好的信息,在他母亲百年之后,他自己就要当皇帝了,虽然是一个被选举、内阁、议会和宪法限制起来的皇帝,但毕竟是皇帝啊!
西耶娜并没有和侄子一起回去,西耶娜说自己年事已高,已经习惯了共和国的生活,何况帝国这边依然有庞大的流亡者群体需要她去争取权益,两人就此别过,后来只每年再见一次面,马尔塞拉斯依旧是帝国,但全新的一页就此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