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尔大帝再造了第五王朝后,经过削藩和诛杀功臣等一系列操作,集权程度空前绝后,并且为了避免再出现第四王朝那样的事情,再次修改了王位继承法,去掉了旁系sss以上也可以称亲王并享受继承权的规定,将一部分已经式微的旁系彻底与皇室割裂,同时修改了当年瓦勒里乌斯曾经修改过的继承法中关于哨向的相关规定,将所有向导的继承权都放在了皇室有继承权的哨兵后面。
第五王朝的前两任皇帝巴西尔大帝和守护者罗曼努斯都是开疆扩土的伟人,到第三任学者利亚姆之后,前期的高压和连年征战不仅仅在民众,也在这位堪堪守成的君主眼里发生了变化,利亚姆在位期间老老实实处理着政务,并同时研究密宗宗教,这种家庭氛围对当时年幼的皇储安德洛尼卡产生了深刻影响,安德洛尼卡上位后政治平庸,但因为前几代祖宗留下来的遗产还算丰厚,暂时也不需要他特别做什么,然而,他娶了一位强势的皇后荷诺拉塔,荷诺拉塔拥有霍恩海姆家族和维利西莫家族两个“血脉家族”(被巴西尔排除出可继承顺位,但祖上和皇室通婚过的家族)的血统,其父亲和姐姐都位高权重,为人性格也颇为稳重,从来都不对安德洛尼卡颐指气使,安德洛尼卡虽然对她算不上深爱,但显然也没什么不满的地方,且因为荷诺拉塔的政治才能看上去的确高于她,于是本身对政务算不上感兴趣的安德洛尼卡再次扩张了皇后的参政议政权限,就这样过去了差不多15年,在安德洛尼卡差不多47岁的时候,他中风了,荷诺拉塔就这样拿到了摄政权。
平心而论,荷诺拉塔当时做的一系列操作不算差,比如将更多权力下放给议会,还对帝国议会进行了改革,她知道儿子卡利古拉很不靠谱,便寄希望于当时的宰相克雷登斯·拉姆齐身上,拉姆齐性格强势且尊卑有度,其修生养息的改革在当时也被民众们称为善政。荷诺拉塔本身也一定程度上受到自由主义的影响,于是也默许了克雷登斯的一系列操作。
而克雷登斯,一开始也真的是抱着为江山社稷的力量去做官的,某一天,他听说帝国上议会有人弹劾他,弹劾的方向居然是认为他霍乱朝纲,甚至认为他和荷诺拉塔有私情,这让他感觉到愤怒,他找出了这个弹劾者,然而,此人其实也并非他的政敌,而完全是个出于理想主义,认为高位者就应该有圣人般情操的年轻人,他的手下劝他放过这个年轻人来积攒政治资本,获得大家的同情,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却认为是克雷登斯心虚了,在此后的许多年里都坚持不懈地骚扰他,克雷登斯头疼无比,最终忍不住在这个年轻人再次反对宰相自己都认为很重要的一个民生政策时,派人囚禁了此人,结果没想到此人却不明不白地死在监狱里了。
而此时即位的皇帝卡利古拉则没有这么好心了,卡利古拉是个情绪波动极大,性情可以称得上残暴的人,他虽然是个s级哨兵,但长相却有着向导的柔和,安德洛尼卡在世时,甚至担心过他得过和当年齐格蒙德大帝之子奥托一样的属性伪装病症,不过谢天谢地,最后大家发现他真是货真价实的哨兵,安德洛尼卡和荷诺拉塔虽然对这个孩子颇为忧心,但毕竟这个孩子已经是当时家里属性最高的孩子了,剩下的几个子嗣更为平庸,比当年阿玛迪乌斯皇帝拿到的牌还丑陋,他们也没办法,这也是后期荷诺拉塔如此倚仗克雷登斯的原因之一。
然而性情古怪的卡利古拉因为克雷登斯那在他看来几乎有些僭越的“自认帝师”般的教导,以及母后荷诺拉塔的那句“你要像对待老师一样对待克雷登斯”很明显戳中了卡利古拉的神经,在那个莫名其妙的攻击克雷登斯的人死去之后,他立马指点自己手下的一些人去暗示克雷登斯的政敌呼罗珊·库库尔坎,去指控克雷登斯,恰逢此时皇太后荷诺拉塔也中风了,克雷登斯在朝堂上的大腿全部离开,于是克雷登斯不得不辞职以保全自己的团队,离开之前,他对自己的学生,当时的建设部部长佩莱格里诺·克莱瓦尔说要他尽量保护好团队里的人物,要一直让改革之路继续前行,不能让阿碧娜河倒流,佩莱格里诺答应了他。
因为佩莱格里诺很年轻,当上建设部长本身也引起了一些争议,要不是克雷登斯只选拔贤能,否则还轮不到佩莱格里诺登上这个算得上位高权重的位置,当年在一群捐钱进学校的贵族子弟中,佩莱格里诺算是个中翘楚,他考上了胡拉国立最高大学,在军队里当过两年义务兵,因为技术颇佳,被借去当了技术兵,退伍之后直接被推荐去了建设部,他主持兴修的水利工程给胡拉周边星域带来了很大的便利。他的外表也很有吸引力,与维特根斯坦家族早期崇尚的“锐利的英俊”不同,他更像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尽管有ss+级,然而对于向导来说也并不具有“攻击性”,因此很受向导欢迎。
后来他又被派往利比里星域镇压叛乱,利比里星系临近埃塞克斯王国,很长一段时间里同样受到自由主义的影响,当时年轻的佩莱格里诺压力很大,原本打算和当地的自由主义者用和平方式对话,但这些自由主义者显然都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勇气,然而当时恰逢安德洛尼卡不问政事,而荷诺拉塔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佩莱格里诺在多次请求中央的命令无效之后,最终决定向利比里的抗议者们射击,尽管在领头被射死,其他人迅速撤退之后他也立马撤回了军队并对当地进行怀柔安抚,但这种操作依然让他在温和改革派的眼里染上了原罪,这件事也成为他本人心里的一个心结,平心而论,这背离了他最开始作为一个“改革者”的理想,他并不想双手染血,直到晚年回家著书时,这仍然是他的心结。
虽然,后来他回去和荷诺拉塔和克雷登斯复命时,两个长辈都没说什么,就连他的政敌呼罗珊都觉得当时情况紧急,“为了帝国的稳定和完整,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克雷登斯反而从此注意到了这个有点狠劲儿的年轻人,将他火速提拔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佩莱格里诺下台后,副首相、金融部长呼罗珊在卡利古拉的支持下担任宰相一职,呼罗珊在位期间其实做得不错,他大肆发展对外贸易,并从福波斯共和国(原来的天琴共和国)引进了许多技术,经济进一步发展,但呼罗珊做事有点过于不择手段,导致国内贪腐横行。
卡利古拉在解决了克雷登斯之后,又把猜忌的目光投向了呼罗珊,呼罗珊本以为自己只要伏低做小就能让皇帝安心,然而,卡利古拉后来的情绪不稳定几乎超越了正常限度,在折腾完前朝之后,他越发认为自己应当是一个向导,只是错生在了一个哨兵的灵魂里,他知道呼罗珊本人精通异色密特拉教相关法术,于是勒令呼罗珊给自己找可以让自己变成向导的秘方,呼罗珊当然知道如果真这么找,自己就完蛋了,于是开始和佩莱格里诺一派合作,他们同时找到了安德洛尼卡的次子,其和一个不知名的女服务员生下的儿子尼禄,并和尼禄合作准备推翻卡利古拉。
恰好在此时,已经等不及的卡利古拉勒令当时的首席御医为自己做基因转化手术,要求将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能生育的向导”,医生胆战心惊地表示目前的确没有这种技术,自己也没有这种能力,愤怒的卡利古拉直接杀了这个医生。因为卡利古拉本身没什么真正的心术,于是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胡拉整个上层圈层里。
于是在议会的干涉下,大家找到了长期在医院接呼吸机的荷诺拉塔皇太后,描述了卡利古拉的所作所为,痛苦的荷诺拉塔斟酌再三,最后为了国家局面,还是选择听从内阁和议会的建议,签署了废除皇帝的诏书。
尼禄上位后,卡利古拉意外“暴毙”,他顺理成章霸占了兄嫂、前皇后洛丽亚,但也无可奈何,他一上台的举动就让许多人腹诽,不过,他也的确践行了自己的承诺,并不干涉内阁和议会的政治操作,只是自己一味练兵。他在位期间,内阁的权力开始极度膨胀,另外,为了缓和自从第五王朝开始又重新被纳入版图的卢伽尔自治区(原卢伽尔王国)的旧贵族情绪,呼罗珊为他安排了前卢伽尔王室成员泽伊内普·特诺奇兰作为皇后。
尼禄热衷于古地球时代的冷兵器,某一次在和禁卫军“操练”完毕后,尼禄的皮肤不小心被某个兵器刮伤了,当时随行医疗人员本来立马要给他处理伤口,但他坚决不肯,他说古语有云:伤口是战士的勋章。说这点小伤都治疗,岂不是要被英雄哨兵们嘲笑,医疗人员心想一个小伤口可能也的确不至于酿成大祸,结果第二天尼禄就死在了床上,当时陪着皇帝训练的禁卫军成员全部被调查是否在兵器上沾染了毒液,是否因为保管不当导致兵器出现致命病菌等等,结果答案都是否定的,这件事情因而成了后世历史学研究中的一桩疑案,因为尼禄得罪的人太多,从被霸占的洛丽亚、被冷落的泽伊内普,怀恨在心的呼罗珊以及憎恨皇帝无为的佩莱格里诺的角度来看,似乎大家都有理由杀死这个有些荒唐的君主。
此时荷诺拉塔皇太后也早已去世,于是大家不得不找到当年安德洛尼卡所生的第三子,a+级哨兵提图斯来继承皇位,因为提图斯甚至没有达到S级,完全不符合大家对“皇室成员”应有的印象,所以当时大家宁可先考虑私生子尼禄,也没有真正考虑提图斯,这个行为实际上是不符合巴西尔大帝定下的王位继承法的,但当时国家虽然大环境姑且还算安定,但上层的斗争无疑给大家蒙上了一层阴影,于是对于尼禄即位这点,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然而,没想到最后还是不得不让a+级别的提图斯即位了。
提图斯性格温和,不好政治,当年尼禄能顺利即位,本身就有他自己也退让的缘故,如今当了皇帝以后,他依然还是性格温和,他说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做,于是几乎将所有政务都交给了呼罗珊和佩莱格里诺,而自己和多米蒂拉专心于木工活和炼金术中。
因为提图斯的不闻不问,于是政局得以有一线喘息之机,提图斯和多米蒂拉只有一个向导女儿,ss+向导克拉丽丝·维特根斯坦,在提图斯即位的那一年,她已经17岁了,克拉丽丝和父母有着同样温和的性格,但天资聪慧,她同样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当年佩莱格里诺的母校,在那里认识了自己的后辈,也就是未来的首相,席琳·贝诺。
尽管克拉丽丝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但大家除了赞美,对她只剩下了惋惜:等级高,可惜却算不得当年第三王朝阿玛迪乌斯皇帝那样顶级;聪明,可以处理好内政,却没有阿玛迪乌斯皇帝那样军事才华横溢,也不像拉斐尔皇帝那样精于皇宫阴谋,因此可以和擅长军事的多利安达成同盟;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高等级的向导,但按照第三王朝康茂德皇帝和本朝巴西尔大帝修改过后的王位继承法,倘若她真的是个哨兵,哪怕真的在s级以下,她也理所当然地比旁系公爵有继承权,然而,她是一个向导。
不过,她本来就是在自家和父母一起相依为命平静着长大的,她其实算不得太喜欢现在在皇宫里的气氛,她已经做好了父亲一旦去世,自己就和母亲一起退出权力中心,去福波斯共和国留学的准备,她在胡拉国立最高大学学得很好,也拥有了某些更为僭越的自由主义的思维,朝堂上有些老派的臣子本来也看不过她,甚至连她的学妹席琳,看上去也比她更像个帝国子民。
不过,在这些人里,唯有佩莱格里诺对她态度不错,或许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或许是因为佩莱格里诺年轻的时候同样有一些未竟的遗憾。时年不过32岁的副首相佩莱格里诺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他娶了科洛雷多家族的旁亲、克雷登斯的侄女格雷琴·科洛雷多,格雷琴是一个玛蒂尔达·菲德拉克式的女子,精明干练,现在在呼罗珊的办公室里做首席参谋顾问,当年佩莱格里诺和她相恋时,就有很多闲话从宰相办公室里传来,说佩莱格里诺曲线救国,挖呼罗珊的墙角,更有人说格雷琴本来就是呼罗珊的“生活助理”,佩莱格里诺试图从她身上挖掘信息,这些话充满恶意,纯属造谣,因为格雷琴是胡拉理工综合大学毕业的,这同样是一个名校,只是格雷琴长得漂亮,因此便招致了这样的诽谤。
不过,这门恋情的风言风语被传到呼罗珊耳边后,这个一向呼风唤雨的人则露出了某种意味深长的笑容,说“爱情这个东西是不讲道理的”,于是他调走了格雷琴,让她去内政部工作,实际上也算给格雷琴升了职,后来,佩莱格里诺和格雷琴就结婚了。
佩莱格里诺先前也见过克拉丽丝几次,但克拉丽丝是向导,需要参与外部事务的时间没那么多,那时候佩莱格里诺更多只是觉得这个姑娘很安静,后来,克拉丽丝在学校的议政组出了名,佩莱格里诺才注意到这个女孩。
克拉丽丝原本是想安安静静研究自己的学术的,尤其在自己的身份如此敏感的情况下,议政组每个学校都有,各个学校的年轻人都想实现自己的愿望,而福波斯共和国的议政组甚至可以直接结社成为政治群团,帝国的议政组相比之下更像个年轻人发泄不满的渠道,但这并不意味着大家就没有反叛之心,尤其是胡拉国立最高大学的年轻人,他们当中有些人因为更受桎梏,所以反而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得到自己想要的,比如将克拉丽丝邀请去议政组中,有内亲王这一层身份在,他们的政见总会被人多看一眼。
克拉丽丝拒绝不过,内心又的确对此地的许多事情看不惯,于是半推半就中稀里糊涂就去了议政组,甚至就之前低阶哨兵关怀中心(一个新近建立的,为帝国那些找不到绑定向导的低阶哨兵做义务定期疏导的医疗向导组织)的定性和拨款问题发声过,这其中未必没有克拉丽丝内亲王身份的影响,某一次,佩莱格里诺要视察胡拉国立最高大学时,他单独找到了当时虽然在俱乐部里,但坐在一边安静看书,时不时抬头的克拉丽丝,对她说,倘若您不是内亲王,您的能力更不应该局限于这方寸之间。
克拉丽丝因此和佩莱格里诺熟悉起来,佩莱格里诺有意培养克拉丽丝的政治能力,于是常常带着胡拉大学的议政组做一些不涉及到核心、但足以建言献策的工作,这种举动自然也引起内部议论,有人吐槽佩莱格里诺是在利用内亲王给自己积聚政治资本,连格雷琴都有些不解,表示克拉丽丝作为一个没有即位权的内亲王,和她搞好关系有什么用呢,于是佩莱格里诺给格雷琴讲了克拉丽丝的那些理想,格雷琴没说什么,于是纵容丈夫继续和克拉丽丝搞好关系了。
在克拉丽丝读大学到留校任教校行政部专员期间,她随着佩莱格里诺见识了许多东西,他们会谈起艾森霍夫联邦的覆灭,霍亨索伦篡位,齐格蒙德中兴,阿加佩托斯拨乱反正等历史事件,克拉丽丝了解得更多,而佩莱格里诺能从这些东西里归类到很多更加基于现实的考量,对克拉丽丝来说,佩莱格里诺现在的身份更多了“恩师”这一层,这期间他们的关系也遭到了一些非议,有人怀疑佩莱格里诺和克拉丽丝发展出了情人的关系。甚至连格雷琴都问过佩莱格里诺,不过佩莱格里诺会非常认真地给格雷琴看自己和克拉丽丝的行踪记录,克拉丽丝听说此事后,还主动上门向格雷琴道歉,并表示自己以后和恩师绝对会在公开场合,不让格雷琴生疑。
与此同时,随着经济体制的继续改革,还有内阁本身有任职期限的缘故(当年拉斐尔在位期间修正了这一点,让帝国很多终身制的臣子变成了任期制),呼罗珊卸任,佩莱格里诺被选为下一代宰相,而格雷琴也成为议会的副议长。
然而,呼罗珊为了确保自己的政治遗产和门徒不被清算,在任务交接时颇给佩莱格里诺“好看”了一番,比如军队理论上的总指挥是皇帝,总参谋长是宰相,而呼罗珊并没有同期卸任总参谋长的职位,因此佩莱格里诺只能以次首席参谋的不伦不类的身份部署一些对军队的行政方面的指令,然而,次首席参谋和副统帅这样的职位本来就是军队的实权职位,相当于佩莱格里诺不得不以占据幕僚大本营的实权参谋的职位进入决策圈。
这种做法自然引起了一部分人不满,提图斯皇帝本来就比较软弱,他又是被内阁和议会推举上位的,因此他并不好激烈反对,但不妨碍民间人士嘀咕这件事:我们已经有一个皇帝了,如今还要来一个太上皇?当然,大家虽然觉得佩莱格里诺有点可怜,但毕竟他担任着宰相,并不会有几个人真正同情他。佩莱格里诺一直积蓄着自己的力量,而聪慧的格雷琴也看在心里。
某次克罗绍星球发生了十万年难遇的星际磁暴,当地本身距离其他星球较远,且周围几乎没有卫星和小行星屏障,几乎立刻陷入了瘫痪状态,当时克罗绍星球本来已经直接通知了当地星系总督,然而星系总督却没有重视,还是大学时一直在学习天文学的格雷琴在朱塔星球附近考察完毕后,突然发现天空有不正常颜色的晚霞,判断可能是临近星球出了问题,于是即刻给利比里星系督政官发去消息,结果对面真的告诉她无事发生,格雷琴愤怒了,直接把这事儿告诉了佩莱格里诺。
佩莱格里诺立马汇报提图斯并商量对策,一向不问政事的提图斯这次也严肃了起来,准备调动帕特洛克星球的驻军和部分中央军去赈灾,然而颇为荒唐的是,这几个地区的驻军居然阴奉阳违地没有执行命令。
饶是好脾气如提图斯,也气得摔了几个东西,一个专制帝国,皇帝都指挥不动军队,帝国沦落到了怎样的地步?然而呼罗珊的影响力毕竟还在,现在地方受灾,正是情况危急时,佩莱格里诺又在内心记下来一笔,重新调动了威斯特伐利亚星系的部队前往救灾,而格雷琴更是高调地对着媒体哭诉“如果我们的军队连保护人民都做不到,那么我们要他们又有什么用呢?”
当时呼罗珊修养在家,见格雷琴的报道,还有些错愕,他知道格雷琴这段话几乎就在暗示他自己,他甚至有些失望,格雷琴尽管是当年克雷登斯提拔发掘的,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升迁正是在呼罗珊手上完成的,他没想到格雷琴居然会这样说自己,有些伤心。但接下来他的亲信、现在的尤赛丽星系督政官阿尔斯兰·博兹库特则表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家因为军队无法调动的原因已经对军队产生了信任危机,还有很多人直接讽刺您,说您为了做“太上皇”已经彻底放弃底线了,甚至阻挠救灾。
呼罗珊沉默良久,最终打电话给帕特洛克星球防御总指挥奥尔罕·伊迪兹中将,表示这种情况还是应该以国事为重,这次佩莱格里诺已经找了别人就算了,但下次如果还有这种情况,不能阻挠救援,奥尔罕则表示您现在不是在任宰相,如果这次救灾后我们星系的军力有所损失,那么新补充的人马一定是支持提图斯和佩莱格里诺的,呼罗珊将奥尔罕批评了一顿,表示如果彻底失去民心,那谈失去力量还有什么用呢?而且,为了权力而直接妨害民生,这是毫无底线的行为。这批人迟早还会老去,他们也不会永远记得我的时代,我们的利益长久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选定好更优秀的继承人,比佩莱格里诺选定的更优秀,拿回下一任首相的位置,方能长久循环。
与此同时,佩莱格里诺立刻以内阁的名义发布了一系列涉及到救灾物资、经费、应急等方面的调度命令签署,提图斯也难得加班加点地同佩莱格里诺一起商讨研究,而多米蒂拉则召开发布会表示了对灾区群众最深刻的慰问和歉意,甚至已经退休的克雷登斯和呼罗珊也通过半官方的渠道对灾情表示了担忧和慰问,与此同时,格雷琴、克拉丽丝以及威斯特伐利亚星系驻防副司令官莱谢克·西科拉和其军队一起进入了克罗绍星球内部,在格雷琴带来的班子直接接管了克罗绍地方政府之后,开始救灾。
救灾自然是出自真心,但格雷琴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宣传的机会,她带了许多媒体,一来全程监督救灾,二来也向全帝国的民众宣扬了佩莱格里诺派系的清正廉明,三来,那位一向神秘的,似乎注定和皇位不怎么相干的克拉丽丝内亲王也开始了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政治亮相,格雷琴和克拉丽丝对待灾区民众很亲切,甚至主动为当地救灾士兵和哨兵灾民做浅层疏导,民众们自然好评,当然也有人在考虑提图斯皇帝是否在试图效仿第三王朝的瓦勒里乌斯皇帝,想让克拉丽丝也像阿玛迪乌斯一样以向导之身登上皇位。
克拉丽丝果然很快成为政治界炙手可热的新星,呼罗珊的派系知道佩莱格里诺和内亲王搭上线之后,立马焦急了起来,毕竟如果佩莱格里诺打算彻底走皇室路线,倘若再给帝国议会吹吹风,让他们同意克拉丽丝即位亲政,那么肉眼可见几十年内帝国官场都会是佩莱格里诺的天下了。他自然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这时候克雷登斯去世,提图斯宣布以国葬规格办理,遵照克雷登斯的遗愿,他的骨灰会被撒向太空,仪式是由克雷登斯的家属(自然也包括侄女格雷琴)以及克雷登斯在政治上的儿子佩莱格里诺一起去做的,而提图斯夫妇和克拉丽丝全程在空葬区域的行星中枢等待。
在回去的路上,佩莱格里诺和格雷琴单独坐一辆飞船,结果突然遇到紧急情况,驾驶员表示先前的多次计算都表示这里没有扭曲射线,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突然遇到这种情况,被撞到感觉自己内脏移位的佩莱格里诺立马意识到这可能是针对自己的一场暗杀。
格雷琴一边照顾丈夫,一边向行星中枢发起信息,提图斯立马对佩莱格里诺进行救援,然而佩莱格里诺的飞船则像幽灵一样,坐标发生多次偏移,一会儿跑到胡拉,甚至一会儿能跑到天琴去。最后还是克拉丽丝想起来之前自己和佩莱格里诺有个绝密光通讯设备,通过这个设备将佩莱格里诺一行人救了回来。
这次刺杀让佩莱格里诺休息了几个月,这段时间格雷琴主持工作,而克拉丽丝常常去看望自己的恩师,尽管佩莱格里诺明显在强颜欢笑,但克拉丽丝能看出来他的眼睛里有很多阴霾,她猜想他可能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不得不去镇压平民的事情。
佩莱格里诺复出之后,一边继续重申“政治上归于行政化、标准化,经济上持续性恢复式发展”,一边对呼罗珊留下的人马开展了一系列不符合他原本风格的报复,呼罗珊虽然喜欢拉帮结派,但他在位期间的确很大程度上恢复了经济,他留下的人往往和他本人一样充满了投机主义和实用主义,这群人往往能力极强,能迅速搞好一个项目,给当地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然而他们也往往喜欢中饱私囊,然后花着这些钱去花天酒地。
当时按照荷诺拉塔太后定下来的规矩,克雷登斯能隔代指定佩莱格里诺作为政治继承人,那么呼罗珊自然也可以指定,本来这将成为帝国第五王朝中期后的某种政治定理,然而呼罗珊眼看着是打算打破这种政治平衡了,于是佩莱格里诺决定直接收拾这个隔代指定继承人。
这个人就是当时的朱塔星督政官阿尔兹别克·哈亚特,阿尔兹别克让在第五王朝前期几乎没落的经济再次恢复,让朱塔星再次回到帝国实际上的“经济之都”的地位,尽管这是以高强度的过度产能为基础的,而阿尔兹别克显然也并非一个政治素质过硬的人,或者说,在呼罗珊在位期间,他对于有能力的晚辈过于纵容,乃至于到佩莱格里诺执政时期,阿尔兹别克依然还保持着过去的习惯,在他看来,佩莱格里诺是个思维僵化、能力一般的官僚,他想不出自己那么多赚钱的办法,毕竟现在帝国早就丧失了埃塞克斯、彼得罗巴斯和西普仑司特等星系,而第四王朝过后,卢伽尔王室再次被排除出帝国后,帝国也不能像卢伽尔时期一样吸收卢伽尔丰饶的土地,帝国现在甚至完全无法对天琴共和国形成领土和资源优势,甚至不一定能打得过猥琐发育的达喀尔。好在帝国仍然和卢伽尔保持着“兄弟之邦”的关系,经过多年混同,卢伽尔的上层文化和血统和帝国已经没什么区别,因此两国恰好有经济互补的地方,因此卢伽尔一直是帝国最忠实的贸易伙伴。
这时候,思维开放,脑袋灵活的阿尔兹别克在朱塔的周转,客观上为荷诺拉塔到呼罗珊时期帝国经济增长有很大贡献,在这段期间,朱塔星系一直很少受到帝国一些朝令夕改的政令影响,甚至有些时间自由程度直逼福波斯共和国,这也是很多人总喜欢嘲讽朱塔独立建国的由来。
然而阿尔兹别克居然是真的有这种想法,他认为凭借自己在经济上的功劳,佩莱格里诺大概不敢动他,他甚至打算拉上隔壁的图萨克星系督政官一起“互保”以对抗中央的命令,图萨克同样是第五王朝中期经济发展较好,对外发展能力较强的一个星系,因此阿尔兹别克心想,再加上呼罗珊和前任朱塔执政、现任内政部副部长阿莱娅·霍恩海姆的帮助,自己大概不用冒着战争的风险,也能成功将朱塔变成国中之国,当然,即使到现在,他其实也没想过真正意义上独立,他所谋求的不过是当年第二王朝大一统时期卢伽尔的地位罢了。在阿莱娅已经给他通风报信的情况下,阿尔兹别克依然会大摇大摆上当地电视台,甚至豪言壮语表示朱塔星球不怕这些,其他星球的人都颇为惊异,而原本和阿尔兹别克沟通过的图萨克督政官看到阿尔兹别克这个样子也不敢和他有进一步联系了。
毕竟现在呼罗珊在军队和政府还安插了许多人,包括阿莱娅以及商务部部长托尤尔别克·科洛雷多。与呼罗珊派系其他人不同,托尤尔别克真的有少量从巴西尔大帝手上传下来的皇室血统,相比之下,阿莱娅虽然挂着霍恩海姆家族的旗号,但他是当年约阿希姆·霍恩海姆那一支传下来的,并非奥托内亲王的后代,在这些老贵族圈子里,同平民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托尤尔别克也警告了阿兹尔别克不能作死,毕竟今非昔比,只要佩莱格里诺还在任上,那么迟早他会把官员全都换成自己的,何况现在呼罗珊已经老了,该认错就认错,然而阿兹尔别克不听,托尤尔别克很生气,于是劝曾经是阿兹尔别克直属上司的阿莱娅去劝说,然而托尤尔别克和阿莱娅当年还是地方中层官僚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些矛盾,所以阿莱娅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托尤尔别克,这次托尤尔别克提醒她,她还对托尤尔别克恶语相向,于是托尤尔别克被惹毛了,意识到或许派系的辉煌就要就此结束了,于是打算不再管阿兹尔别克的事情,最好能踩钢丝,左右逢源,不要彻底惹怒佩莱格里诺和格雷琴才好。
阿兹尔别克在朱塔官方通讯频道发言之后没过多久,格雷琴就宣布要视察朱塔,阿兹尔别克不得不接待她,给她介绍朱塔近期的发展成果,格雷琴情绪极为稳定地走完了整个流程,并表示朱塔建设很好,但你给我看的账面收入似乎和朱塔今年缴的税不太一样,按照你介绍的成果,似乎朱塔今年应该交的财政收入应该更多吧,阿兹尔别克一惊,他没想到格雷琴居然如此敏锐地直接观察到问题。
格雷琴回到胡拉中央后,直接给司法部督查司下了命令,要督查当年朱塔星系的财政收支情况,而阿兹尔别克越发焦急,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在督查司的特别调查组下榻当地“好心情”酒店的第二天,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燃起,特别调查组的10名工作人员有8名死于火灾,仅剩的2名冒死保存好资料,逃到了朱塔星系的第二星球阿图索星,阿图索星行政官原本接到了阿兹尔别克的命令即不能收留中央调查组成员,但阿图索行政官意识到阿兹尔别克在干什么之后不由得十分害怕,最终给阿兹尔别克发了“已经驱逐”的假函文,顺带将调查官员的现状发给了格雷琴。格雷琴当天立马致电质问阿兹尔别克,然而阿兹尔别克则说“这个宾馆的自动化电路当时是请埃塞克斯的公司来做的,应该是质量问题不好。”
佩莱格里诺和格雷琴火冒三丈,佩莱格里诺将此事告诉提图斯,提图斯批准动用隶属于国安部的特别警察护送着第二波调查组甚至一整套临时班子直接来到朱塔星附近,走投无路的阿兹尔别克甚至直接要求当地防御指挥官、也就是他妻子的父亲蒂莫西·霍恩海姆帮助他对抗第二波调查组,蒂莫西说你疯了吗,如果我出手,这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阿兹尔别克说特别警察又不是军人,何况这种行动只要放到议会上扯,是怎么都有办法圆过去的,再说了,我才是没有贪污的那个,但我知道你贪了很多钱,手上还有不少人命,你甚至和阿莱娅一起收了福波斯共和国的不少钱,如果真顺从了他们,你认为你还有好日子过吗?经过一系列混乱拉扯,外加蒂莫西脑子也不清醒,最终蒂莫西答应了。
阿兹尔别克这才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妻子、也就是他的首席秘书官塞弗琳·霍恩海姆,塞弗琳听完之后十分惊恐,知道这朱塔星上从她父亲到丈夫已经没有一个正常人了,而她本人更是逆天,她实际上还有更严重的政治问题甚至没告诉丈夫,在当年佩莱格里诺不得不镇压平民的同期,当时很多帝国官僚曾经预测帝国或许坚持不了多久了,因此都在两面下注,当时阿莱娅和塞弗琳非常积极地接触了福波斯共和国的霍恩海姆支系,并出卖了当时几乎大部分在任官员的派系资料和黑料,因为帝国的政治框架自第五王朝初期以来就不透明,因此这份材料给福波斯共和国很大的助力,甚至帮助其策反了很多个呼罗珊执政时期的官员,因为秘密越积累越多,阿莱娅后期需要用更多谎言去应付托尤尔别克,所以托尤尔别克背后经常骂阿莱娅是个满嘴谎话的巫婆。总之,如果真以造成的影响来算,或许阿兹尔别克还有终生监禁的机会,自己和阿莱娅是必死无疑的。
但塞弗琳的脑子还是清醒一点,她知道即使自己没问题,被阿兹尔别克这么搞一造,也起码得关个40年,何况自己的罪行是冲着死刑去的,塞弗琳想了一下,决定铤而走险,直接悄悄联系了格雷琴,把阿兹尔别克本人的问题,和自己涉及到的阿兹尔别克相关的问题都说了一下,格雷琴对塞弗琳之前做过什么有个大致的数,但她也知道现在不可能完全把塞弗琳扳倒,尤其在塞弗琳和阿莱娅已经收手的情况下,因此接受了塞弗琳的投诚。
在提图斯的准许下,佩莱格里诺直接调动了军队,抓住了蒂莫西和阿兹尔别克,罪名是违抗中央命令,其实本来可以直接上叛国罪的规格,但考虑到托尤尔别克和阿莱娅依然还在中央政府中,因此还是没以最高规格审判,而塞弗琳也被带走调查,但她走的是行政调查,并没有直接刑事立案,因此还算好的,当时阿莱娅就感觉大事不妙,塞弗琳跳船了,那大概率佩莱格里诺就不会放过自己了。
呼罗珊见到接班人如此废物,长叹一声,但最后还是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去为阿兹尔别克奔走,最终阿兹尔别克和蒂莫西只被判处了终生监禁,塞弗琳成功上岸,升任朱塔星系督政官,只是和当年在福波斯共和国布置的棋子全部失效了。这下所有呼罗珊派系的人都知道塞弗琳跳了船,但也无可奈何。而阿兹尔别克进局子之前只对塞弗琳说了一句话:你总有一天也会得到你的报应的,那报应只会比我现在所承受的更悲惨。
阿莱娅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直接大病不起,然而,因为塞弗琳所泄露的信息,佩莱格里诺一直把她关在秘密监狱里审查,即使她已经病入膏肓,也没让她保外就医,很快阿莱娅便痛苦地死去了,佩莱格里诺又让督查司去查抄她的家,发现了许多玄学用品,原来阿莱娅秘信异色密特拉教,一直在家里做法事。
呼罗珊自此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托尤尔别克于是成为呼罗珊派系的实际老大,自从阿兹尔别克掉链子之后,佩莱格里诺正式掌握了军权,格雷琴也在内阁、议会和政府安插了许多改革派官僚,在佩莱格里诺的默许下,格雷琴开始试图对帝国的官僚体制和经济体制开展大刀阔斧的改革,然而她的改革依然是有争议的,格雷琴想要改变之前大兴土木或者一味盲目引进项目的情况,然而这几乎必然意味着账面数据会有所减少,而经历过大分裂时期和第五王朝初期困顿的帝国人民,对经济数据下降有种本能的恐惧,另外,在佩莱格里诺的任期中后段,福波斯共和国出现周期性经济危机,这种经济危机自然而然传到了当时经济开放的帝国境内,格雷琴为了防范危机进一步扩大,于是不得不也开展了新一轮大基建计划,这次基建计划客观上让帝国的偏远星域也畅通了交通和网络,但客观上也让政府欠下了一大笔债。
当时正是克拉丽丝内亲王的博士生导师,经济学家达尔罕教授在报纸上不点评地批评了这一政策,格雷琴看了,没说什么,毕竟在她和佩莱格里诺执政的时代,除非明确发表反帝国言论,否则他们都会竭尽所能耐心地容忍一切异见,克拉丽丝后来提起这个事情有些尴尬,而格雷琴笑着说我的确造成了这些,但经济周期律是避免不了的,因此未来如何解决这种经济危机,就要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
但总的来说,在佩莱格里诺和格雷琴执政期间,几乎所有人本来都以为帝国会朝着一个虽然没有那么辉煌,但更加开明、包容、和谐、稳定的方向走去。
好景不长,提图斯也得了癌症,但对于一个a+级别的哨兵来说,这似乎本来也是难以避免的事情,唯一值得匪夷所思的就是到提图斯去世的那天,医生都没查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病。不过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个重要契机,说到底,虽然帝国现在有议会,有内阁,而皇帝也愿意放手让首相和内阁做事,但这并不真正代表帝国就成了像隔壁埃塞克斯那样的君主立宪制国家,这也意味着,新来的皇帝倘若是个爱折腾的人,那么现有的政治格局就会被彻底改变。
佩莱格里诺本来一直在试图修改王位继承法,试图让克拉丽丝成为皇帝,然而一直有保守派势力作祟不说,呼罗珊一派的人现在明显是铁了心的不愿意让亲佩莱格里诺的克拉丽丝独自执政,他们宣称现在“并没有皇储”,而温和了一辈子的提图斯,在临死之前的几个月,曾单独把克拉丽丝叫来,说你愿意跑吗?还是你愿意留下来做点什么?原本我是希望你跑的,可后来看你帮佩莱格里诺做的一些事情,你是否仍然对报效国家有一些想法呢?克拉丽丝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说是的我无法坐视不管,我愿意留下来,提图斯说即使这意味着可能会牺牲你的个人幸福?克拉丽丝点点头。
于是软了一辈子的提图斯火速提出了王位继承法修改案,并要求佩莱格里诺带着改革派官员快速推进,最后几乎踩着点确定了克拉丽丝的继承权,当然,作为妥协,他们默许像克拉丽丝这样的向导皇帝,得和另外一位哨兵皇帝结合,当时有两位候选人,一位是s+哨兵霍诺留·科洛雷多,祖上可以追溯到第三王朝的斯塔特拉亲王,另一位是ss哨兵欧塔利乌斯·维特根斯坦,其血统则可以追溯到第五王朝的第二位皇帝罗曼努斯。
从血统纯度和强度来讲,传统上的确都应该立欧塔利乌斯,呼罗珊和托尤尔别克自然对欧塔利乌斯呼声很高,但毫无疑问佩莱格里诺是更属意于霍诺留的,因为霍诺留性格软弱,更加温和,因此倘若他和克拉丽丝结婚,自己和克拉丽丝都能架空他。
托尤尔别克当然不能答应,毕竟他们已经失去了阿兹尔别克,原来的接班计划被打乱,现在好容易有欧塔利乌斯愿意接手,怎么着也不能真上个傀儡让克拉丽丝掌权,当时是克拉丽丝当机立断,主动找霍诺留“求婚”,这个软弱的公爵被吓得差点不敢动,就这样当上了皇帝。
婚后霍诺留几乎就是个橡皮图章,他见识过自卡利古拉以来政局的混乱,也见识过阿兹尔别克事件的恐怖,于是也安心将政务交给名义上的皇后克拉丽丝,佩莱格里诺本来想进一步让克拉丽丝获得共治皇帝的地位,然而第五王朝开国皇帝严格禁止了这一点,因此克拉丽丝暂时只能用皇后身份不伦不类地执政,两人头胎生下了一个ss哨兵提奥德米尔,2年后又生下一个ss级向导西耶娜,以后再无所出,考虑到基因遗传学,这本来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最后克拉丽丝实在无法说服自己继续和这个男人同房,于是便认真培养孩子以及佩莱格里诺新提拔的官员、自己曾经的学妹、西普仑司特星域总督席琳·贝诺。
提奥德米尔和西耶娜的性格正如霍诺留和克拉丽丝一般温和、宽容、正义——起码在当时是这样的,大家看皇后生下了一个ss级别的哨兵,争议也就稍微少了一点,于是同样也是为了稳定,克拉丽丝在提奥德米尔5岁那年、确认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在和霍诺留同房之后,将提奥德米尔册封为皇储。在这段时期里,帝国的经济改革仍然温和的进行着,大家似乎正慢慢从当年经济危机和灾难的阴影中走出来,然而没想到先发癫的是福波斯共和国,福波斯似乎并没有从经济危机当中走出来,因此自第三王朝末期开始积攒下来的对帝国优势似乎也被消耗了太多,右翼随之崛起,而在霍诺留在位的第七年,福波斯的保守党党魁巴里· 特伦尼当选总统。
巴里用一种几近于无耻的态度,借口近期帝国在边境集结军队,就这样发动了战争,福波斯的国力一直比帝国要强大,因此第五王朝的许多人对共和国都有种“隐藏的敬畏”,在悍然发动战争后,帝国连续被攻占了好几个重要的边境星球,而当时驻扎在边境玛丽斯星球的几个将军还没来得及怎么反抗,就被共和国的斩首战术给弄死了。
后来佩莱格里诺的回忆录称,他想了很多天都没明白为什么共和国要这样对他,即使后来巴里被送上联合军事法庭并且陈述了自己的心态之后,佩莱格里诺依然没想明白,他迅速和克拉丽丝商定了方案,于是B集团军军长,目前距离玛丽斯最近的驻芭芭利亚星球的乌戈·维利西莫临危受命,挡住了福波斯共和国的第二波攻击。
克拉丽丝连夜要求霍诺留发表声明,表示帝国现在进入战时状态,皇室以及帝国政府一定会积极抗战,竭诚保障帝国人民的安危,然而霍诺留被吓得瑟瑟发抖,克拉丽丝见他带不动,于是只好自己去发了声明。然后要求随乌戈去前线的情报官罗莎·维特根斯坦汇报当前的情况,以便后方能及时为军士采购物品。
所幸乌戈是个聪明的将领,再加上边境人民的抗争意愿激烈,战场渐渐进入胶着状态,这时候佩莱格里诺才慢慢从福波斯共和国自己都混乱无比的信息源和帝国在共和国的间谍所带回来的信息得知,巴里出生于一个著名的金融世家,而因为自由党和进步党都没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因此巴里便趁虚而入,不过,当时他们选择巴里的时候,大概也想不到他会发起战争,他们选择他本来反而是想停止福波斯的对外贸易的,没想到反而被裹挟进战争中。
福波斯共和国于是爆发了反战游行,左派和右派都达成了一致,但大部分人都被抓起来,还有人直接被送上战场填线,接下来国内反对的声音就消失了,福波斯共和国如此,连帝国国内的改革派的名声都受了影响,帝国人难得处于舆论上风,大家保家卫国的情绪也十分高涨。
一切都快好起来时候,没想到霍诺留先爆发了,尽管乌戈和佩莱格里诺判断以后都表示大概率能打赢,但霍诺留还是被巨大的心理压力给打倒了,他直接跪在妻子脚下,说自己希望妻子能大发慈悲跟自己离婚,甚至直接公开在帝国议会表示自己实在撑不住这个压力了,希望能直接退位,要么让妻子独自担任皇帝,要么让自己和妻子离婚,让妻子找别的人结婚。
这本来是个让克拉丽丝掌权的好机会,但当时的帝国已经太久没经历过一场真正的战争了,因此哪怕是个名义上的皇帝跑路,也可能会给人一种“连皇帝都放弃了”的既视感,于是克拉丽丝默默接过了权杖,据后来的历史学家考证,很多必须由皇室亲自签字才能做出的调动,当时都是克拉丽丝签字的,克拉丽丝还对军事作出了几次正确的判断。
然而福波斯共和国毕竟底蕴深厚,大家也没想到这个战争一打又是两年,这2年间2个国家都元气大伤,但一时间帝国的确占了上风,然而有一天,精神不佳的霍诺留直接避开克拉丽丝、内阁和议会跑去了中央电视台,宣布自己退位并与皇后和平离婚,他还说自己会祝福前妻和她的新丈夫的,所幸霍诺留还有点良心,他全程表现得离婚的确和战争没什么关系,就是纯粹的“自己身体不好无法履行皇帝职责”,不想耽误克拉丽丝,这理由实在是太正常,所以国民试图找八卦未果之后还是选择接受了这个说法。
而现在呼罗珊等人依然开始呼吁要克拉丽丝和欧塔利乌斯结婚,欧塔利乌斯也表现得非常殷切,几乎是“深情”地表示自己愿意为克拉丽丝排忧解难,当然,这次逼婚的同样也不止呼罗珊的派系,军方保守派和强硬派也希望克拉丽丝能尽快结婚,因为虽然克拉丽丝目前在决策方面并没有什么错,但她依然没表现出像阿玛迪乌斯皇帝那样的军事才能,这种特质在非民主国家的战争时期是危险的,因此,他们还是希望克拉丽丝和身为哨兵的欧塔利乌斯结婚。
这时候佩莱格里诺和格雷琴已经是身心俱疲,因此后来几乎做出了让他们后悔一生的决定:同意让欧塔利乌斯和克拉丽丝结婚。
这次克拉丽丝在婚前就有很不安的感觉了,欧塔利乌斯现在显得很彬彬有礼,但她在别的地方已经听说此人品性不佳,且性格卑劣,而且在担任亚该亚星系督政官的时候,就和自己当时的秘书玛蒂娜·莫娜莱斯关系很密切,当然,他不见得就有多爱玛蒂娜,据说他玩过的缘分的天空一类的会所向导加起来能有二十几个。
但为了能更快解决婚姻问题,克拉丽丝还是捏着鼻子和他结婚了。然而欧塔利乌斯依然还对佩莱格里诺和克拉丽丝之前的怠慢而怀恨在心,在和克拉丽丝结婚后,他以比霍诺留积极得多的态度参与战争,并不断督促宣传部门加大马力宣传帝国对共和国的战果,因此一开始许多国民对欧塔利乌斯的印象很不错,认为欧塔利乌斯比霍诺留要负责得多。
按照帝国的规矩,皇帝插手这事儿显然要比皇后插手要符合规矩得多,因此克拉丽丝一时半会儿竟然也想不到什么办法来压制欧塔利乌斯,于是慢慢的,克拉丽丝开始失权,而此刻佩莱格里诺也面临一个问题:帝国议会和共和国一样,也是有任期限制的。
在佩莱格里诺离职之前,他又遭遇了一次暗杀,他自然查到这是欧塔利乌斯干的,也发现贵族议会的很多人倒向了欧塔利乌斯,他意识到自己也遇到和呼罗珊一样的问题了,自己不再年轻,那么下面就总有人会有想法,他知道,自己苦苦支撑的时代结束了。
格雷琴作为和他一届的议长,必定也是要同时卸任的,卸任之前格雷琴在议会发表了一次意味深长的讲话,说如果改革无法做到长途实行,那么总有一天会以更激烈的形势爆发出来,可以说她准确预测到了局势。
佩莱格里诺在离职之前,提拔了席琳·贝诺作为议会副议长,另外提拔了和克拉丽丝同年出生的亚赫塔督政官雅各布·阿莱格里。他将这些人全部都塞进了议会中,最大程度为克拉丽丝争取了力量。
佩莱格里诺到点卸任,而帝国的噩梦才开始,没过多久,克拉丽丝立马遭到了袭击,欧塔利乌斯便以皇后受伤需要静养为由,把克拉丽丝禁锢在了皇宫里,接下来欧塔利乌斯开启了一系列操作:直接将之前正在拉锯战的领土全部送给了共和国,就此签订了所谓的“和平协议”。
很多贵族议会的议员都很震惊,甚至连托尤尔别克和呼罗珊都震惊了,大家心想内斗归内斗,搞出这种操作来,帝国才是真的要完了,但当这个协议上决定时,大家才发现以绝大多数优势通过了,然后托尤尔别克和席琳等人这才意识到,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内斗,或许因为之前欧塔利乌斯装得太淳朴了,大家都相信他是个正常人。
当时整个国家都处于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百姓虽然已经疲倦于战斗中,但他们不能做决定,因此那看上去真的丧权辱国了的协议,他们并不敢质疑,他们似乎应该愤怒,但似乎又没有立场愤怒,原先欧塔利乌斯带给他们的那种新奇振奋感消失了。
欧塔利乌斯于是终于开始直接执政,他还将自己身边的人安插到议会中,比如他在当地方督政官期间认识的手下杰夫·罗奇以及玛蒂娜。罗奇和玛蒂娜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甚至有说法认为罗奇和玛蒂娜曾经是恋人,只是因为欧塔利乌斯看上了玛蒂娜,两人为了前途才分开的。
巴里本来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却被自己的对手救了,于是兴高采烈地回到国内,他直接废除了选举,接着在4年后,他被愤怒的堪雷加民众杀死,全家无一幸免。
巴里被杀了几个月之后,克拉丽丝被宣布死亡,举行国丧,举国震惊,实际上在欧塔利乌斯议和之后,他们的日子没好过不说,言论自由和社会压抑程度反而新上了一个台阶。
格雷琴知道这个消息后,气儿差点没上来,不仅仅因为对这个年轻的女孩有深刻的感情,更因为克拉丽丝的死亡意味着他们所渴望的那个共和时代的终结。佩莱格里诺反而从重病昏迷中醒来,他说他感觉克拉丽丝还在,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于是要求格雷琴以及雅各布休养生息,如果拿不回议会的位置,仍然要像当年克雷登斯一样保存火种。
实际上,克拉丽丝到现在为止的确还没死,只是在欧塔利乌斯的监禁下,她身体越来越不好,感觉自己时日无多,她一直在试图策反身边的派来监视的侍女,尽管过程是艰难的。和她一起被关起来的还有提奥德米尔和西耶娜,霍诺留完全不管这两个孩子,巴不得早点和她撇清关系以自保。有些时候她能听到宫廷侍从们偷偷议论,说欧塔利乌斯已经让玛蒂娜进门了,打算弄死自己之后就和玛蒂娜生下新的皇子。
两个孩子恐惧地说我们是不是快死了?克拉丽丝说不会,我会想办法带你们出去的,哪怕是不惜一切代价。
此时欧塔利乌斯开始继续清算之前的官员,席琳的副议长职位被取消,而雅各布也被迫辞职,仅仅作为观察员继续,佩莱格里诺提拔的其他官员也被清洗完毕,等他收拾完改革派的官员后,就开始收拾呼罗珊留下的金融派了,托尤尔别克长女所开的公司、阿莱娅在内政部和地方任职的后辈、呼罗珊的其他手下都开始纷纷被剪去羽毛,大家终于意识到上台的是个多么恐怖的集权分子,最后悔的是托尤尔别克,当年推动欧塔利乌斯和克拉丽丝的婚姻的就是他,现在欧塔利乌斯甚至会偷偷派国安部成员监视他,即使他已经卸任了,也恨不得找一堆问题出来。
呼罗珊年岁已高,自感时日无久,于是将自己在军中最后一点资源托付给了托尤尔别克,并告诉他现在佩莱格里诺在军中残留的人更多,如果你实在自保困难,就去找佩莱格里诺,和他联合,和佩莱格里诺谈好条件,可以支持席琳成为下一任首相。呼罗珊又说,他觉得克拉丽丝可能还活着,因为现在提奥德米尔生死不明,但欧塔利乌斯虽然擅长弄权,可真未必是个不怕死的人,否则不会那么快和对面签订停战协议了。
呼罗珊又找了席琳,将自己的推断告诉了席琳。没过多久就去世了,托尤尔别克和佩莱格里诺又把这件事告诉了佩莱格里诺,从这时候开始,金融派和改革派的官员就正式合流了,虽然现在他们合流在一起,也不如正在试图煽动民粹和疯狂提拔乖巧官员的欧塔利乌斯厉害。
但他们在国安部依然还有一部分能控制的人手,席琳最后救出了克拉丽丝和西耶娜,救援行动中途被欧塔利乌斯发现了,欧塔利乌斯其实并不是很在乎克拉丽丝是死是活,但他认为克拉丽丝只要跑路,自己所作所为一定会昭告天下,于是疯狂派人阻拦,这时候是已经10岁的提奥德米尔主动站了出来,说自己愿意留下来给继父当人质,他劝走了席琳和克拉丽丝,并表示如果总有一个人要去承担罪孽,让他这个哨兵来承担总比他们这些孱弱又内耗的向导要好。雅各布带着克拉丽丝和西耶娜去了福波斯共和国,但没多久克拉丽丝仍然去世了,去世之前,克拉丽丝将自己的所有笔记和知道的机密都告诉了雅各布和西耶娜,而西耶娜后来被堪雷加自由纪念大学的教授乔万娜·勒克莱尔收养了,并成为一名文化交流学者。
佩莱格里诺知道爱徒去世的消息,沉默良久,他想起克雷登斯生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不能让阿碧娜河倒流”,然而帝国的现状可以说是可悲的,他后来又联合乌戈·维利西莫策划了一次政变,试图让提奥德米尔上位,而席琳成为议长,但塞弗琳毕竟曾经是金融派的官员,她通过以前残留的在金融派的关系网络知道了政变的事情,并告知了欧塔利乌斯,愤怒的欧塔利乌斯以“贪腐”的罪名将乌戈投入监狱,最后还是看不过眼的多米蒂拉太后出来发表了一篇意味深长的怀念女儿的社论,欧塔利乌斯才勉强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