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瓦托雷之书

维塔利乌斯和尼古拉相继去世后,萨尔瓦托雷成为皇帝,而瑟吉欧并没有像许多观察家担心的一样因为嫉妒而抢夺皇位,重新让皇帝成为独裁象征,看来这是维塔利乌斯教育有方的缘故。

萨尔瓦托雷时代的帝国再次进入了帝国经济发展的春天,他们还在帕特洛克修建了个巨大的跳跃中心,这标志着全面贸易的时代已经到来了,萨尔瓦托雷不用操心政事儿,于是经常参加各种外交场合或者拍摄宣传片给帝国拉投资,还会和某些批评者在网上骂战但从来不逮捕他们,这时候经历黑暗时代的帝国人大部分都已经去世了,帝国真正走向了盛夏之前的繁春。

萨尔瓦托雷和妻子苏珊妮·维利西莫是在一个漫展上认识的,帝国上一次漫展还是在克拉丽丝-佩莱格里诺时代,后来因为经济下行和思想封锁等原因就再也没举行过,第一次漫展是福波斯共和国留学生举办的,而苏珊妮·维利西莫是福波斯归国者的代表,苏珊妮当时在漫展上cos拉斐尔皇帝,拉斐尔皇帝当时在帝国是个有争议的人物,因为他抢夺弗洛鲁斯的皇位等原因,帝国人都冷处理了他时代的历史,当时虽然维塔利乌斯时代从来没搞过文字狱,但依然有人担心这种涉及到皇位的会引起帝国当局的注意,当然苏珊妮某种意义上确实引起了——虽然她吸引的其实是当朝皇帝。

原来苏珊妮是胡拉国立大学的经济学博士生兼助教,主要是帝国的整个文化系统都在重建中,因此十分缺人,所以连苏珊妮这种还没有毕业的都要,苏珊妮有他们家族一贯的生命力强大,因此在干完这些事情之后,还有余力去搞搞同人,出出cos,苏珊妮其实是拉斐尔和埃米利亚诺的cp粉,这次特地和自己网上的同好来出cos,没想到就被皇帝搭讪了,萨尔瓦托雷说上次看漫展都是小学在堪雷加的时候了,真的好怀念,没想到在帝国也能看上漫展。

苏珊妮一开始也没想理皇帝,但萨尔瓦托雷对苏珊妮开展了攻势,实际上苏珊妮自己还有点担忧,自从第五王朝之后,维利西莫家已经不太参与帝国的事情了,之前莉莉丝、乌戈等人参与政治的情况也都不太好,所以第五王朝中后期开始维利西莫家族也冷淡了起来,虽然萨尔瓦托雷几次都表示自己是真心的,但苏珊妮一直都不同意,她的冷淡还曾经被小报解释为摆谱,不过苏珊妮最后干得不错。

萨尔瓦托雷时期因为风气开封,反而出现了很多复古思潮,极右翼不敢明着跑出来“反对现代生活”,就开始假借多元文化等名义出现,比如认为维塔利乌斯时期胡拉等发达地区作风过于开放,这让价值观在提奥德米尔时期定型,又经历了这么多年混乱,在维塔利乌斯时期的经济高速发展又让整个帝国社会思维无法达成共识,这其中就有一批被甩下来的人,他们没能在这种无形的经济竞争中拔得头筹,本质上只是不断跟在别人后面喝汤,另一方面,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只是缺乏机遇,并非真的在智商和才能上低别人一筹,因此,他们宁可在生活和经济上都反对现代的思潮和政策,而去拥抱“古代之风”,因此,他们很多人盯上了第一王朝时期。

之所以是第一王朝而不是第二王朝,正是因为他们当中的头号话事人、前真理卫队支队队长的孙子海特·宾根,认为“第二王朝是全星系化的开始”,虽然齐格蒙德大帝和征服者欧根对开疆扩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但正是因为支持“多元化”,才会后来领土的分裂埋下伏笔。

在维塔利乌斯在位晚期,议会通过了对成立党派的限制,因此在各种进步或者温和派系层出不穷的同时,一些保守党自然也出现了,比如当年的金鸢尾会社,和一些温和保守派贵族组成了金鸢尾党,党派不止有向导,也有一些大哨兵主义者;而阿碧娜的孩子们以及前朝许多至高意志成员,则组成了“马尔塞拉斯我们的家”党派,因为这个名字实在太长,所以通常被大家称为“家园党”,另外,有一派打着宗教名义,明显推崇技术革命和向导革命的激进党派,这个派系很多是与帝国科学院以及科学院各种附属机构有关的,名为“零点结社”,这个派系反对属性等级歧视,主张绝对平等,主张绝对民主,极其崇尚科技,并且尤其痛恨帝国的重哨轻导体制,有些人暗中认为他们“像是在帝国内部的小达喀尔国。”

萨尔瓦托雷在位期间,第一任首相s级向导埃罗蒂娜·巴斯克属于阿兹玛所在的“真诚与进步党”,这是一个典型的中左翼党派,按照维塔利乌斯、本尼西奥和阿兹玛等人合作修订的宪法,内阁成员上任之后将自动暂时脱离自己原来的派系,成为“无党派人”,埃罗蒂娜对现在国内又开始洋溢起来的极端思潮有些担心,尽管当年维塔利乌斯时代的摩涅莫绪涅实验已经压制了很多想要激烈恢复提奥德米尔时期的人,但那些更加温和的保守派显然更不好对付,他们通常会用一些比较迂回的话术,甚至会说服一些没那么坚定,性格软弱的中立或者左翼派系,有人认为这和当年第一王朝时期存在的“多元平等主义”是同一个东西。

而埃罗蒂娜在第一次任期里最大的一个对手,就是家园党的重要成员ss级向导贝尔米娜·霍恩海姆,贝尔米娜是一个典型的贵族旁系,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如果她进步,她就会去进步党,激进一点就会去零点结社,如果她保守一点,她会去金鸢尾党,做一个典型的上流社会的娇妻,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去了大部分是底层贵族或者部分保守中产向导才会青睐的家园党。因为家园党的向导通常等级都不够高,但立志于嫁一个等级比自己高的丈夫,甚至用某些委婉的语气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丈夫有“小秘密”,因为维塔利乌斯时代彻底否认生活助理这个职业,且禁止任何人利用威权限制向导自由,因此变相合法的妾制实际上彻底被废除了,不过这不妨碍许多有钱的哨兵继续试图用金钱寻找情人,不过这种制度下依然愿意给权贵当情人的向导,往往都是那种更愿意走捷径的人。

或许正是因为她的血统,在家园党内部十分受欢迎,很多阿碧娜的孩子的成员说“看来有更加高贵的血统也认同了我们”,既然连霍恩海姆家族的向导都认可向导应该服从于哨兵,这不正说明他们的认知正在为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吗?

不过,贝尔米娜的人生显然和安妮特有偌大区别,她绝非那种肯为了丈夫而献出一切的愚蠢的女人,或许和加尔文斯塔更为相似。贝尔米娜毕业于奥雷利亚皇家大学,学的是历史系,从小到大成绩都很好,她看着尤利西斯和莉瑞俄珀、齐格蒙德和莉莉的故事长大,家里是最典型的军功哨兵贵族父亲和向导专校中学老师母亲的组合,她的父母显然还没彻底摆脱提奥德米尔时代的影响,对向导权益有着一些既进步又落后的理解:提奥德米尔时代曾号召拒绝前代的腐朽,所以如果一个哨兵敢对向导耍雄性威风,就会被举报;因为缺人,所以许多向导也要进入工厂工作,从某种黑色幽默的角度来讲,提高了帝国向导的就业率;但与此同时,旧日的观点没有彻底断绝,因此许多向导要一边承担不亚于哨兵的工作,一边在下班后全盘承担家务,这也成了许多向导在经济发展时期,反而从某种错位的角度,认为古时把向导养在家里做主母更好的原因。

贝尔米娜也同意这个观点,虽然她在毕业之后没多久就留校任教,最终以皇家大学历史系主任的身份官至帝国教育部官员,她嫁给了当时胡拉防御副司令官贾米尔·科洛雷多,她习惯以“科洛雷多夫人”的名义陪丈夫出席各种场合,甚至主动让孩子跟丈夫姓,然而,实际上她的家世要比丈夫好一些,而帝国除了第五王朝前期之外的习惯都是,父母一方谁家背景更深厚,就跟谁姓,比如迈尔斯的孩子不姓奥尔巴赫和施特拉瑟,而是姓维利西莫一样,所以,即使是很多金鸢尾党的向导,都觉得贝尔米娜实在是太过保守了。

另外,许多进步党人也对贝尔米娜颇有微词,在第六王朝,许多前代从来未被质疑的人物或者关系纷纷被解构,比如从维塔利乌斯晚期时起,有人开始质疑尤利西斯和齐格蒙德的所谓“真爱”,因为共和国的史料里将莉莉描绘成一个“无奈的妥协者”,而莉瑞俄珀更是被认为是一个“战利品和牺牲品”,这和帝国早期史书上明显比较含糊其辞的天命叙事以及这两位前共和国将领出身的皇后“受感化而归顺”的说法不同, 当年吕米埃拉克时期的史书为了皇帝的面子还只是春秋笔法,而到了天琴共和国时期,他们甚至干脆只承认奥利维尔和洛塔尔是合法伴侣了。

这个思潮被后来的马尔塞拉斯共和国称之为“天命神话解构运动”,在帝国原本的官方逻辑里,对于莉奈特这种与皇帝若即若离的千廊魔女,或许是因为抗击西萨纬的特殊性,或许是因为她没有做出过于激烈的抵抗,她被帝国原本的教科书描绘为“对阿克塞尔是真爱但因为时局所限而无法在一起”的苦情形象,对于莉兹洛特这个来自于埃塞克斯的魔女,考虑到帝国和埃塞克斯相对比较良好的外交关系以及戴克里先的确过于糟糕的形象,则写成“莉兹洛特本身对帝国没有不满,所以还会和有帝国血统的马克西米利安在一起”,而对于莉安娜,这位天琴共和国的国母,则斥责为善于欺骗和要价的贪婪妖女。而莉莉丝是被丑化得最严重的,作为严重挫伤了巴西尔皇帝自尊的前妻、福波斯共和国的缔造人和民主的拯救者之一,她在第五王朝时期干脆被写成一个邪恶、傲慢、狡诈、淫荡于一身的形象,与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叶莲娜形成对比,他们甚至直接用上许多捕风捉影甚至罔顾事实的花边消息,试图将莉莉丝编造成蛇蝎美人。

既然维塔利乌斯之后帝国的许多教科书本身就是高度参考了共和国的逻辑,自然也有许多人也开始慢慢质疑起来。比如大家发现莉瑞俄珀还被强制堕胎,比如莉莉刚结婚的那几年完全不开心,比如莉兹洛特从头到尾都没看上戴克里先,比如莉安娜是个果断且有勇有谋的向导,再比如莉莉丝在共和国实际上相当光辉的形象。

这种叙事被很多进步人士尤其是向导们带回帝国后,显然激化了社会矛盾,很多人都无法容忍自己曾经如此崇拜的完美爱情神话竟被解构,甚至被辩伪,他们更无法忍受被自己当做头狼一样崇拜的皇帝们居然无法被高阶向导一见倾心,尤其是巴西尔和莉莉丝的故事,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颠覆性的。

不过,显然维塔利乌斯和萨尔瓦托雷时代的帝国官方对这件事情都是极为暧昧的,毕竟这两位皇帝都曾经在共和国居住过相当长时间,他们都知道一个谎言必定要有更多谎言来圆,所以很显然共和国对这几次爱情和关系的解释是更接近真相,也更能自圆其说的。

维塔利乌斯、本尼西奥和阿兹玛等人当年显然甚至是以某种基金的态度默许了这种质疑的,即使维塔利乌斯清楚这几乎是在给维特根斯坦家族的统治敲丧钟,但他还是这么做了,那些接受了共和国思维的知识分子,自然抢先占据了上风。

然而,正如当年帝国人曾经选出过塞洛斯一样,这种几近于毁灭式的对帝国天命神话的重组,显然是不能让大部分没那么激进,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帝国的中坚居民们接受的,于是总有人试图在这些故事里找出蛛丝马迹。而贝尔米娜是当中最成功的人,她在自己的博客和西德林论坛上发表了连续好几篇关于前朝帝后以及其他涉及到皇帝感情关系的论文,比如她试图用尤利西斯和莉瑞俄珀在青梅竹马时期的感情以及莉瑞俄珀的忧郁来证明莉瑞俄珀内心深处本就有对民主的不确信,只是她性子比较软,无法在表面上接受原来自己并不信任民主制度这一事实;而对于第二王朝,她则侧重描述了齐格蒙德对莉莉的深情以及莉莉被感化的过程,以及莉莉后期对政务的有限参与,试图证明帝国的叙述本就是正确的,对于另外几位千廊魔女,她到底还是承认了她们作为向导的能力和对本国的贡献,但与此同时暗搓搓攻击她们的部分成绩是建立在吸血帝国的基础上的,比如她先假装夸奖一番莉安娜身为向导却能成为共和国国母的能力,但是却极力阴阳且春秋笔法一样夸大了莉安娜对维蒂吉斯的假意屈从是“背信弃义的严重欺骗”,而对于莉莉丝她更是不假辞色,直接说巴西尔在共和国时期一直隐蔽在莉莉丝的光辉下,甚至说巴西尔在婚姻中受尽委屈。

她旁征博引,善于举例和类比,而且她还是个向导,当她开始以“向导的身份将心比心”之后,似乎她说莉瑞俄珀和莉莉发自内心爱着各自的皇帝丈夫,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而自然的,她这种说法,也引起了许多激进向导的反对,共和国当时没多久就上映了一部关于莉莉丝的电影,莉莉丝在里面的形象光辉无比,并且非常详细描写了巴西尔是如何背弃了民主的;帝国也有些激进派向导找出了奥托的阿碧娜迷宫深网博客里关于童年时期的某些描写,奥托曾多次提到莉莉在他小时候曾经罹患过严重的抑郁症,不过, 贝尔米娜反驳说那完全是格雷茨血祭留下来的阴影,与齐格蒙德本身无关;有一些向导对此很生气,甚至指责贝尔米娜身为能够接受良好教育的贵族知识分子向导,居然去做了工贼。

不过,贝尔米娜的确是真的笃信这一套的,小时候开始她就对英雄的故事着迷,她也相信向导的力量,但更相信哨兵作为永恒的英雄能引领着向导,至于她自己的婚姻嘛,反正自从结婚第3年发现贾米尔出轨之后,她已经“封心锁爱”了,不过,既然贾米尔出轨的事情外界并不知道,她也就试图眼不见心不烦也不去想这件事,而是一味去构建她从少女时代就坚信的英雄叙事。

埃罗蒂娜则是一个典型的在新思想下长大的向导,她出生于帕特洛克星球的平民知识分子家庭,在胡拉国立大学毕业,学习经济学,曾经担任过帝国财政部经济司司长,在前辈的政治资产积累下,顺理成章地组阁、参选并成为新一任首相。

不过因为她前半生似乎有些过于顺畅的从政之路,于是总有反对党派攻击她,讽刺她的路“和那些报送的贵族没有区别”,甚至连温和与左翼党派联盟内部都有人这么认为。

两人的第一次也是最有名的一次交集是在埃罗蒂娜第一任期的第三年,当时天命神话解构运动正发展到另一波高潮,而当时萨尔瓦托雷正靠自己的形象给帝国拉来了一波来自于福波斯共和国的投资,而好巧不巧,这个投资恰好来自于赛博思联合科技公司,现任控股人是ss级向导彼得罗亚·维利西莫。

然而,自从维塔利乌斯时代各种资料解禁之后,现在帝国人几乎都听过赛博思这个公司和其名字,毕竟,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正是巴西尔的第一任岳父麦西里姆。帝国人先前仍然对这家公司含糊其辞,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状态,就算是很多人在这些年越发好的生活中,隐约也知道了第五王朝是帝国人自己的问题更大,也不代表人就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因此,有不少中右翼和极右翼示威或者游行表示要抵制赛博思脑机,当然,更多人是一种观望的态度,毕竟赛博思的科技比帝国现在保留的自研技术要强得多,另外,有一些人本来就想看着保守派破防,所以故意加入了支持的队伍中。

另外,还有人担心赛博思脑机引入会继续影响帝国境内的势力分布,众所周知,第五王朝初期因为巴西尔本人对莉莉丝的厌恶,因此整个维利西莫家族在第五王朝的能量和威望是远远不如之前的,反而是在达喀尔、卢伽尔和共和国的维利西莫家族分支发展得更好,奥尔巴赫药业更是在提奥德米尔时期被收回国有,当时的药业负责人亚布拉姆·奥尔巴赫后来因为“反人民罪”在提奥德米尔7年时被处死,后来赫克托虽然将奥尔巴赫药业还给了维利西莫家族,但奥尔巴赫药业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科研能力,于是奥尔巴赫药业也会尝试着和共和国的维利西莫家族拉近关系,这也引起了国内很多人的不满。

在这样的背景下,贝尔米娜也就发表了这样一篇社论,主题是阴阳怪气“某些家族”(暗指维利西莫家)身段柔软,过于会审时度势,于是怎样都吃得开,接着,她还特别举例了历史上诸如弗拉维乌斯被维蒂吉斯猜忌而欣然赴死等例子,又阴阳怪气了历史上一些著名宠妃和一些跑到国外的案例,一时间有很多人都在下面留言。

萨尔瓦托雷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有点生气的,毕竟苏珊妮也是维利西莫家族的一员,但是这次他反而不敢像之前一样随便在网上和贝尔米娜进行骂战,毕竟这次或许真会踩到部分国民的雷点上,所以他叫皇室舆情监控中心(自从君主立宪之后,内政部的舆论司已经不再为皇室负责,意味着“皇室的私事名声从此不代表国家的声誉”)紧密监控事情动向,但没有亲手下手观测。

许多人也同时在埃罗蒂娜的社交媒体上留言,希望埃罗蒂娜就此事发表意见,埃罗蒂娜说和赛博思的合作计划是早就决定好的、完全基于当前经济建设计划和成本而决定的,赛博思脑机确实有维利西莫家的背景,但一来赛博思脑机也是真的先进,二来维利西莫家族虽然的确在赛博思脑机的引进中出了很大的力,但帝国司法部税务稽查司和反商业欺诈司乃至于反贪司都曾经对这次进口合作进行过调查,均没有发现有问题,既然从官方程序上完全合法,那么她们就没有拒绝这次合作的理由。

贝尔米娜是这方面宣传的老手了,她继续表示民意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很多人显然都对“某些家族”有意见,发展经济难道不照顾民众的感受吗?难道说,没有赛博思脑机,我们勤劳的帝国人民就无法发展好生物网络吗?当年我们的帝国科学院就发展出了阿碧娜迷宫。

这时候时任科学院院长芙罗塞碧娜·科萨克忍不住出来反驳贝尔米娜了,她说赛博思脑机目前就是全艾森霍夫星系除了不开源的达喀尔军用脑机“第十八代恺撒”之外最先进的脑机设备和技术,这种技术代差不是三两句“伟大的帝国人民什么都能做到”就能解决的,如果真的完全靠帝国研发,或许帝国过一百年都不能跟上共和国的进度。

芙罗塞碧娜是典型的平民出生,所以在总体大众政治正确反对门阀贵族过度嚣张的情况下,她这样的发言是很有力的,科学院算是第一个改革的部门,以往科学院的行政领导通常有兼任保护研究员向导的职责,因此才通常由贵族向导担任,但维塔利乌斯改革之后,帝国向导第一次摆脱了被强制登记属性的命运,任何哨兵对向导的抢夺行为均属违法,因此某种程度上,长达几千年的由科学院行政领导保护研究员的制度就这样退出了舞台,现在科学院的行政领导通常也要经过选拔上任,而胡拉国立大学法学院出身的芙罗塞碧娜就这样成了科学院领导。

当然,贝尔米娜的支持者里很多人反而是潜在的贵族支持者,只是他们知道在现在这个大家反权威的年代,直接说自己支持权贵容易引起众怒,所以他们才换了个说法。

不过芙罗塞碧娜的这言论还是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攻击,有人阴阳科学院在提奥德米尔时代被保护得很好,现在站着说话不腰疼,但科学院的支持者一向也是很多的,毕竟斯特凡诺斯后来对许多官方技术开源是做出了很大贡献的,许多人嘲讽贝尔米娜所在的霍恩海姆家当年润出去的人同样不少,怎么有资格嘲讽维利西莫家,这还引起了一系列争端,包括算霍恩海姆家和维利西莫家将军、贤后和守护者驸马的数量等等,许多维利西莫家的支持者会讥讽说“你这么重视血统,但我记得你家是约阿希姆支系的吧,跟皇室八竿子打不着的也在冒充皇室血统了”或者“维利西莫家里通外国,还有好多人当没名分的情妇,小三做派”等等,打得好不热闹,好多人围观。

如果奥托和迈尔斯知道他们的后代会打成这样,估计会会心一笑,在当时蒸蒸日上的萨尔瓦托雷时代的人看来,尽管有这样的小插曲,但生活整体还是很美好的,毕竟埃罗蒂娜和贝尔米娜中没有一个人会突然带着自己的势力来把另一个人给端了。

最后赛博思实业还是和奥尔巴赫药业进行了合作,萨尔瓦托雷很容易借苏珊妮的关系,投了一笔钱在奥尔巴赫药业,但赛博思实业和帝国的合作还是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影响,有几个合作一直到费德雷克时期才继续开展。

贝尔米娜虽然没能获得全然的胜利,但她还是渲染成自己赢了,当时有一位历史学家科尔利乌斯·萨拉查还吐槽说有些人即使每次说话都能被打脸,但她的粉丝就是能找到方式赢,颇有欧塔利乌斯时期的风范。

贝尔米娜对埃罗蒂娜威胁最大的是埃罗蒂娜谋求连任的那年,最终两人都没能胜选首相,而让比尔·林德曼摘了桃子。

萨尔瓦托雷和埃罗蒂娜私交较好,且对比尔没什么意见,所以当时只是发了发牢骚,没说什么,但他不喜欢贝尔米娜是肯定的,毕竟贝尔米娜之前那些操作某种程度上也冒犯了苏珊娜的家族,不过贝尔米娜显然没有她自己塑造的形象那样“刚正不屈”,她虽然曾经阴阳过一些向导“过于自由散漫”,但表面上来说,她的表面观点依然算得上“尊重向导权利”,毕竟她当年对莉瑞俄珀和莉莉的解读里,是承认了这两个向导在职业上的成功的,这也让许多进步主义者相信“她不过只是在部分观点上有些保守而已”。

在萨尔瓦托雷执政的第十五年,贝尔米娜爆雷了,有个名为“冰雪之心”的中产阶级向导在彗星船上发表了揭发贝尔米娜的节目。

她在节目中表示,自己是贝尔米娜当年的学妹,曾经和贝尔米娜一起加入过一个家园党的外围向导权利组织“帝国摇篮”,这个组织是典型的保守主义向导至上组织,算是阿碧娜的孩子的某种改良版本,有人常常将其和金鸢尾混同,但这个组织并没有金鸢尾那种捧高踩低,吹捧高阶向导和贵族向导的气氛,他们看上去也支持“向导不应该是哨兵的附属”,但某种程度上实际上非常维护传统,只是给了一些嘀笑皆非的解释,比如进步党和零点结社有很多向导反对婚姻,认为帝国婚姻制度对向导权益的保护非常不完善,这时候摇篮就会表示其实帝国很多法条都是有解释空间的,比如帝国强制登记向导资料是对向导的保护,万一被星际海盗抓走就不好了,你们看艾伦当年不就是被抓走了么;关于帝国很多岗位对向导职业歧视的情况,他们就说本身向导的体能就比较柔弱,很多向导就是觉得在家里很舒服,怎么能剥夺向导在家里做妻子的幸福,有人吐槽说当年艾伊律也喜欢这么说话,结果到现在潘诺尼亚都没什么发展。

而“冰雪之心”当年也的确是一个被这种言论给迷惑的向导,她曾经也对贝尔米娜的言论表示迷惑,因为她是一个希望自己未来能工作、成为职业向导的人,后来她和贝尔米娜面基了,贝尔米娜谈吐很礼貌,冰雪之心在很多地方提出了一些比较激进的偏向进步党的观点,贝尔米娜总是思索一下,然后表示“其实我们可以求同存异”,这种舒服的态度看上去比很多零点结社的向导好多了。贝尔米娜总说爱莉愿意去工作是好的,向导出去打拼事业,这是一种进步,然而,她也会维护那些每天只会擦拭皮包的贵妇,说“在家里擦拭皮包是一种人生选择,在职场拼杀也是一种选择,有人认为擦拭皮包是浪费人生,我不这么觉得,实际上只要大家都感觉到快乐,那两者之间就无高下之分,不是吗?”

当时冰雪之心——原名叫爱莉的女孩真的相信了这个逻辑,多年以后她成为所在公司执行总监并被再次当选的埃罗蒂娜接见之后曾经提过这个问题,而埃罗蒂娜微笑着说“所以你现在还相信‘擦拭皮包和在职场拼杀没有高下之分’的道理吗?”爱莉苦笑着说:“这就好像在说‘一个发现划时代理论的向导科学家和在家里给无业哨兵做饭的主妇没有高下之分’,都是自由选择,都一样伟大是似的,我那时候太年轻,但现在我觉得,这句话或许在语言上是一种政治正确的安慰,但真信了这个‘道理’,向导的境况只会更糟糕。”

没怎么接触过社会的冰雪之心迅速信任了这个看上去温婉知性的学姐,贝尔米娜还好几次在通讯中写了长文鼓励她,叫她非常感动,后续她没有结婚,继续努力工作, 贝尔米娜还说“我选择婚姻,你选择事业,我们都有自己的选择,这正是向导拥有自由的意义”,冰雪之心几乎感动到落泪。

然而,当时虽然法律上废除了很多对向导的歧视政策,但在实际用工和社会舆论层面上,除了科学院派系和医疗向导以及基础文员之外的很多工作依然在歧视向导,只是在这种歧视更加隐蔽。冰雪之心在职场上的日子并不好过,她艰难而劳累地工作了五年后才勉强还完了自己的贷款,进入了中高薪阶层,但这种高薪是以疲惫为代价的。

这段时间她常常看贝尔米娜的朋友圈,在前三年,贝尔米娜的朋友圈都是十分松弛的,她在学校里只需要每周做两三次讲座即可,偶尔再写写稿子,可以说十分轻松了,她甚至自己也会在朋友圈调侃自己是一个“幸福的主妇”, 晒一些岁月静好的内容,冰雪之心不由得想,或许自己当年嫁人了会不会比现在这样要死要活地工作着更好,她跟贝尔米娜说了这个事情,贝尔米娜也很温柔地鼓励她说你一定能找到一个好老公,向导是并不一定需要工作的。

然而,在贝尔米娜婚后的第四年开始,似乎那些彰显情绪失控和压抑的似是而非的仅好友可见的说说就多起来了,冰雪之心注意到这种情况,但当时她的事业也在上升期,没能仔细观察到底是什么情况,后来接触到一个上流社会客户,听她们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贾米尔出轨了,被贝尔米娜捉奸,据说当时在贾米尔床上那个公用向导根本就不知道贾米尔是谁,但贝尔米娜甩了她一巴掌说她勾引自己的老公,而那个公用向导也不是软柿子,表示她的官方职业证书依然是“三级精神护理师”(一种很好考的,最基础的浅层精神梳理证书,因为过于好考,常常被一些堕入歧途的向导当成“幌子”)也有职业保护规范,她虽然是个婊子,但不代表贝尔米娜作为正妻就有资格随便暴力侮辱她,而且她既然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先打自己老公,于是这事儿才闹大了,后来贾米尔花了很多钱才摆平这件事。

冰雪之心听了之后很难过,她尽可能在不损伤贝尔米娜的自尊的情况下小心问候了贝尔米娜,贝尔米娜感谢了冰雪之心,但言语之间显然都是不想再提这件事的样子。冰雪之心能理解但是略微也有些失落,她想起当年在摇篮组里一直鼓励自己的学姐,产生了某种后续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自以为是的英雄气概,鼓励贝尔米娜从丈夫的背叛中走出来搞事业,甚至离婚也可以,毕竟贝尔米娜可是霍恩海姆家族的人。

贝尔米娜这次隔了很久才回复她,语气稍微有点僵硬,她说她现在的日子很好,她有钱有权也有朋友,现在只不过和贾米尔是明面上的夫妻而已,她已经封心锁爱了,不会再对贾米尔付出真心了,今后只爱自己一个人罢了,只是自己要把钱攥在手里,才没和贾米尔离婚。

冰雪之心继续回忆说,很久之后她才在共和国那边学到一个词“冷脸洗内裤”, 她觉得非常符合当时贝尔米娜的心理状态,但可惜自己当时被蒙蔽了双眼,不能理解这事儿,她当时甚至稀里糊涂还觉得贝尔米娜说得有道理,可能贵族家确实是不好离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冰雪之心直接升任公司高层,更忙了,她觉得很有成就感,但也的确有点空虚,她资助了很多家庭贫困的向导,但自己生活却很节俭,有人劝她资助这些向导要稍微挑选一下资质,她却表示“之前有个前辈启迪过我,我觉得如果资助如果还挑资质就是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无论他们日后过着怎样的生活,都是他们的自主选择”。

这话没多久后,贝尔米娜突然就来找她借钱,贝尔米娜好声好气说好爱莉,我知道你现在很厉害,你很棒,现在我稍微遇到了一点困境,所以如果你还记挂我们之前的交情,能不能给我借点钱,当时贝尔米娜还有点疑惑,心想贾米尔是高官,贝尔米娜是贵族,这两人居然会缺钱么,而且当时贝尔米娜最后一次回复她的时候也说钱掌握在她自己身上,怎么会没钱呢?

不过凭着对自己前辈这么多年的信任,冰雪之心没仔细问贝尔米娜发生了什么,她觉得再继续问下去,或许贝尔米娜也会很难过吧,没想到贝尔米娜此后屡屡向自己借钱,冰雪之心同时负责了好几个未成年向导的资助,又被贝尔米娜这样要求,越发心力交瘁,纵然自己已经成为公司最年轻的高管之一,钱也禁不起这样折腾。

而贝尔米娜除了一开始还了她部分钱,后来干脆完全不提还钱的事情了,然而,贝尔米娜依然没停止偶尔晒那些看上去不奢侈但实际上很昂贵的古董电子设施(在星际时代,这类似于文物)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尝试着问了一下贝尔米娜到底是什么情况,贝尔米娜表示那些古董是维持她们这个圈子的体面所必要的,自己实际上并不喜欢这些东西,但在贵族圈子里不得不要这些,而关于贾米尔,她说自己现在依然掌管着他的钱,只是他俩“遇到了一些麻烦”,冰雪忍不住话重了点,说自己也很累,没想到贝尔米娜的情绪居然突然有点小爆发了,说我难道不累吗,你们职业向导在职场上不累,难道你以为我在贵族和舆论圈子游走,在家里做好主母不累吗?然后开始列举她平时要如何与某某夫人打点好关系没有,说得爱莉心生愧疚,最后贝尔米娜说“同样作为向导,帮助另一个向导不是应该的吗?如果我现在情况能好起来,一定也会帮助你的!”

爱莉当时还很容易被pua,贝尔米娜这么一说,她便不好问了,于是越发憔悴地工作,甚至找了几个兼职,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当时正好她资助的某几个向导要准备高等教育测试了(类似于高考),用钱压力也很大, 她咬咬牙,就这样在几年内将自己挣的海量财富的三分之一都全部贡献出去,最终某天晕倒,被自己的下属送进了医院。

在病床上醒来后,她才得知了一个某个可信赖的贵族客户告诉她的信息:贾米尔一家涉嫌贪污,已经不日将被检察司和反贪司提起诉讼,现在已经被控制;而贝尔米娜这些时间里到处找人借钱试图填补窟窿,她甚至将部分钱投入高利贷和非法行业中,试图钱生钱来填补窟窿,而这其中用来作恶的一大笔钱就来自于爱莉,当然,即使资金链已经变成这样了,贝尔米娜也始终没动用自己的钱,她甚至盘算着未来带着这些钱出逃到埃塞克斯逍遥。

爱莉如坠冰窟,而这时候其他的给贝尔米娜提供资金的人已经被调查,很明显立马就会调查到爱莉了,爱莉咬咬牙,在公司董事长来看望自己这个优秀员工时,主动对董事长说了这件事,说自己要提前举报贝尔米娜。董事长也是霍恩海姆家的旁支,不过和贝尔米娜离得很远,知道这件事后很震惊,于是联系了检察司,检查司的人很快就直接到病房里询问贝尔米娜情况。

在贝尔米娜被官方宣布逮捕后不久,爱莉就做了这样一期节目,表示和贝尔米娜划清界限,她表示自己明白得太晚了,贝尔米娜最后和她的交流是在她揭发了对方但还没被带走那段时间,贝尔米娜对她的言辞几乎可以用恶毒来形容,说她没人要,说起码她曾经当过将军夫人,说爱莉现在已经苍老到没法看了(这显然是一种情绪化的夸张说法),唯独不提钱的事情,而爱莉在面对贝尔米娜这种嚣张的人后,先前那些面对质疑者时候的坚定的“人有自主选择”的言论对着贝尔米娜,愣是一个都说不出口。

她在此期间还遇到了别的噩耗,比如由于她并不筛选资助者的资质,坚信自由选择,她资助的向导里有2个最终在大学选择了辍学结婚,在几年后因为和丈夫不和,选择继续向爱莉要钱,一开始爱莉也想过拒绝他们,可那两个向导当时声泪俱下,说自己遇到了多么大的麻烦,没有这点钱就活不下去了,差点对爱莉跪下去,说这么多年来你都支持向导互助,求你行行好,一定会再帮助我们的吧?爱莉心软了,结果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于是发生了很荒唐的事情,那个做了主妇的向导不挣钱,他嫁的那个丈夫也不挣钱,全家居然就靠爱莉资助的钱过活,他们觉得这样的日子舒服极了,反正有人赶着给他们送钱呢,这是他们的“自主选择”。只有一个向导认真读完了大学,并且还了爱莉资助的钱。后来司法部查抄了贝尔米娜和贾米尔的财产,把一部分钱还给了爱莉,有人感动地说,世上还是有公道在的,我们依然可以相信明天和文明,不过这次萨尔瓦托雷却在自己的账号上辛辣地写道:“那如果政府不出手,她就一辈子当自我感动的老黄牛吗?安妮特借用向导应该顺从的名义给朱塞佩拉磨,你们倒好,用‘向导互助’‘向导觉醒’的名义,给一个娇妻拉磨,甚至还要给娇妻的丈夫拉磨,你们给两个人一起拉磨,然后说这是自由,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学的共和国的社会契约论是删减版的吗?”

当然,后来也有人指出,实际上共和国也有许多这种“应当无条件帮助所有人”的观点持有者,不过他们那边遇到这种情况的人寥寥无几,或许和环境也有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