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齐格蒙德推翻霍亨索伦王朝到塔合禄共和国沦陷不过接近三年的时间,因为只有三年,因此征服塔合禄共和国几乎成为后世军事爱好者和历史学家证明齐格蒙德军事能力举世无双的铁证之一,连带着那位在齐格蒙德已经攻克了塔合禄共和国半壁江山的情况下能一度几乎反攻的莉莉·勒克莱尔也获得了极高的声名,不过,在这些近似帝国的英雄叙事的史诗之外,有人从更加长远的角度,找出了这个无论是后续在帝国还是共和国历史上都争议颇多、声名狼藉的“前英雄”。
塔合禄共和国在第一王朝的艾特尔皇帝时代建立,又过了几个皇帝到戈特弗里德时代,已经有了不小的规模和相当成熟的体制,前期的共和国居民们对帝国的压迫印象深刻,在投票等方面都很积极,轮值主席们一般也比较正常。
戈特弗里德勉强统一了不听话的帝国和彼得罗巴斯等当年被乌勒都联合团占领的区域后,同样对共和国开展了战争,此时共和国内部有许多人意识到以前靠帝国混乱以左右逢源的日子终于要不存在了,于是开始认真准备战斗,战斗持续了将近三年,最终以阿布雷希特偷袭并掳走欧芙拉西娅,建立霍亨索伦王朝告终,本来共和国以为这样战争就会结束,然而阿布雷希特为了维持国内的高压政策,反而发动了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攻势,塔合禄共和国不得不接二连三疲于迎战,国内经济和社会风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有一次,在阿布雷希特的爱将鲍德温·克莱门斯元帅的攻击下,共和国损失惨重,最终经过决策,为了保存有生力量,共和国会放弃对“旧城”特别行动小队的支援,当时还是个上尉的史蒂芬森·罗德里格斯接到命令,他虽然现在是萨尔尼达地区安保防御卫队队长,但当年也是旧城小队出生的,他不愿意放弃自己之前的战友,于是在安排好防务的情况下,自己亲自带领了一小批精锐士兵去救援这个特别行动小队,甚至还因此发现了霍亨索伦家族销毁人造子宫、对e级人口进行无害化处理的命令。事情公开后,本来军方和时任轮值主席哈利勒·格林斯基打算处罚史蒂芬森的违抗命令行为,然而民众却怒斥权贵放弃了英雄(旧城小队),并且说史蒂芬森能力强大,应该予以表彰。而当时的自由党议员、富豪夏尔·林德曼以及时任情报部长佩特拉·卡斯帕尔、以及当时的著名文化和教育家、沙龙主人玛丽贝·斯威夫特都纷纷为史蒂芬森站台。
于是哈利勒和军方不得不撤回对史蒂芬森的指控,并且重新将旧城小队编入萨尔达尼地区的精英突击队中,专门负责对帝国的特种作战和情报潜入等任务。
史蒂芬森回到了旧城战友身边,十分高兴,他的参谋长同事也是和他一同参军的青梅竹马、s+向导阿尔贝蒂娜·普林斯特也很高兴,自然而然对史蒂芬森产生了一些暧昧情愫,而史蒂芬森的战友安德鲁·斯凯也一直和他一起战斗着。
然而在某次对抗皇储特里斯坦·霍亨索伦的战斗中,特里斯坦设计使旧城军团陷入圈套,最终阿尔贝蒂娜和一部分士兵为了掩护大部队而牺牲,结束后安德鲁情绪激动,一直在怒斥史蒂芬森的本次决策有问题,史蒂芬森也十分愧疚,他发誓要找到找到青梅竹马。史蒂芬森也一直以此为线索追查着,他一度对自己产生怀疑,而佩特拉却告诉他,说你一直都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你的责任心就是你的意志,我知道你会一刻不停地为正义而奋斗。这句话激励了史蒂芬森,再加上佩特拉是个美人,因此他对佩特拉也渐渐心生情愫。
史蒂芬森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勋章,一路走到了元帅的位置,他又发掘了莉莉·勒克莱尔这样的后辈,一度被视为共和国政权的救世主,连之前跟他有过节的哈利勒和夏尔都不得不承认史蒂芬森对塔合禄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作用。除了夏尔那个看上去放荡不羁的女儿娜塔莎经常没事儿就找茬之外,史蒂芬森几乎享有盛名。
娜塔莎找茬的理由很简单,林德曼家族是当年帝国开国时期就坚挺的家族,后来因为阿基里斯薛西斯之争,以及艾特尔的软弱等原因,其中有一支担忧被政治碾压,于是跑到了塔合禄来,而没跑的那一支成了后来萨拉菲娜·林德曼的祖先。娜塔莎并不看好现在的局势,她曾在议会里表示如果现在抛开史蒂芬森、安德鲁和莉莉,实际上没有几个真正能打的将军,塔合禄共和国的军事力量被高看了,她认为应该同之前伸来过橄榄枝的西古尔德·贝伦和齐格蒙德·维特根斯坦合作,然而当时是史蒂芬森在议会里表示齐格蒙德一派看起来好像没有阿布雷希特那么极端,但说到底依然是独裁者,因此最后这个合作计划才取消,当时支持合作的娜塔莉·林德曼甚至背上了“妥协者”的不好的声名,史蒂芬森再一次名声大噪。
后来霍亨索伦王朝终于覆灭了,齐格蒙德光复了胡拉,共和国这边的气氛十分古怪,娜塔莎表示之前我们拒绝了齐格蒙德,恐怕现在他要来报复我们了,所以劝共和国最好加强军备。原本共和国的居民们本身就对娜塔莎等自由党成员有所不满,就说娜塔莎不过是为了之前自己试图和帝国妥协的事情挽尊,娜塔莎急得要死,现在她的父亲夏尔已经去世了,所以她不得不独自扛起林德曼家族的飞梭制造产业。
而主战派的大家自然把目光放到了大家的英雄史蒂芬森头上,时任轮值主席尤里奥·西吉斯蒙德签署了自卫战争的命令,史蒂芬森作为当时的共和国舰队副总司令担任总指挥。
战争一开始共和国还占上风,毕竟帝国方面也才从对霍亨索伦王朝的光复战争中走出来,然而没想到齐格蒙德更是一个军事天才,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齐格蒙德对共和国的攻势尤其猛烈,后来据约哈斯·萨缪尔森考证说齐格蒙德在仗打到一半的时候就意识到莉莉是他的天命向导了。于是史蒂芬森吃了自己有史以来的第一个败仗,这给共和国上下都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当时国内自然有人骂史蒂芬森,但还是有很多人是理智的,意识到这是因为齐格蒙德“更好”而不是因为史蒂芬森不行,而且事实上在第二次甚至第三次齐格蒙德发起的进攻中,齐格蒙德就没再吃到甜头——当然约哈斯后来又考证,实际上那是因为莉莉·勒克莱尔当时刚升任了少将,正好拥有了指挥一个较大规模的军团的能力。
中途帝国的攻势暂时停顿的一段时间,只有格雷茨和格奥尔格·霍恩海姆等几个麾下将领不断骚扰当前战线前沿,莉莉都超乎寻常地完成了任务,莉莉在共和国的声誉也越来越高。
某天格雷茨对帝国的帕比猜星球发动突袭,而当地驻防司令官罗伊·克莱曼向司令部求援,然而没想到却没有即使等来援助,罗伊奋战到最后一刻自杀了,大家震惊之余要求严查司令部,结果最后发现史蒂芬森消失了。
大家很惊恐,一开始猜测史蒂芬森是否被梅特涅派来的人暗杀了,尤其是大家在发现佩特拉·卡斯帕尔也消失了的情况下,那时候大家都还不知道史蒂芬森和佩特拉是恋人,毕竟当时大家都以为史蒂芬森的心还在早已“牺牲”的阿尔贝蒂娜那里,安德鲁也疯狂联系史蒂芬森,而共和国的骚动显然被帝国军情处捕捉了,于是正在忍受sccs的齐格蒙德指挥费迪南德·格雷茨和赫尔曼·马尔克从之前几个史蒂芬森的直系下属所在的星域开始攻击,果然共和国大败,只有莉莉后来赶来援防的几个星系除外。
史蒂芬森的几个下属被俘虏以后,在卢卡斯和威廉明妮等人的临时疏导下稍微好了一些的齐格蒙德派人审问了他们,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不是诈降,更不是什么战术,史蒂芬森就是单纯地消失了,由于他显然不是帝国策反的,那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莫名其妙跑掉了。
史蒂芬森原本的几个亲信军团被剿灭后,塔合禄共和国依然没吃到好处,莉莉和安德鲁坚持着,最终安德鲁在和齐格蒙德的正面战争中被剿灭了,而莉莉成为了共和国最后的堡垒,当时一直声称要和帝国合作的娜塔莎·林德曼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她散尽家财支持莉莉和主战派的抗争,然而常年的战争无法阻拦共和国的经济崩溃,玛丽贝·斯威夫特也从当年的主战派变成了主和派,她在议会上质问一直摇摆不定但本来还想支持莉莉的西吉斯蒙德,说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久呢?为了虚无缥缈的共和之名,难道我们还要继续饿肚子吗?最终,在巨大的主战派的压力下,以及后来梅特涅的威胁和许诺下,尤里奥·西吉斯蒙德要求正在普罗菲西亚作战、差点就能轰死齐格蒙德的莉莉投降。
尽管比阿特丽斯和莉莉等人已经尽可能地保持了吕米埃拉克自治区的居民的生活和之前保持一致,甚至争取到了继续保留议会的权力,然而帝国自然不可能真正容许吕米埃拉克成为国中之国,因此向导强制登记令还是在境内展开了,甚至在刚建区5年之内就出现了许多吕米埃拉克的高阶向导被帝国权贵阶层威逼利诱结合的事情。
其中最出名的事情是贝蒂斯·拉克尔事件,贝蒂斯是一个在前共和国担任基层文员、但本来颇有前途的ss级向导,只可惜她的前途在投降令下就结束了,接着,帝国哨向匹配中心的人注意到她和帝国一名ss+哨兵的上校的匹配度有79%,于是直接跑到她家里去,希望她能与那位少将结合,贝蒂斯是一个坚定的共和主义者,表示自己不可能喜欢帝国军人,甚至援引了当年齐格蒙德和莉莉在婚前签下的自治区的协议,帝国哨向匹配中心表示我这不算强制啊。是的的确不算强制,只不过是在贝蒂斯的工作上下套,恨不得48小时不间断地给她宣扬所谓“帝国将军夫人”的好处而已,愤怒的贝蒂斯·拉克尔跑到吕米埃拉克前第一频道曝光了这一行径,群众们上街要求比阿特丽斯给一个说法,然而他们先等到的是时任驻吕米埃拉克防御指挥官金克斯·图林根的吐槽:皇帝看在莉莉皇后的面子上给你们面子,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最后莉莉插手了这件事,她和齐格蒙德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比阿特丽斯在电视台上表示帝国方面的要求是绝对不会动用最后一步物理手段,不过比阿特丽斯是个有脾气的女人,她说现在吕米埃拉克已经今非昔比,从投降开始,我们已经是帝国领土的一部分了,这就是投降的代价,我们已经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群众默然,当然后来依然会有学生走上街头反对帝国政权,金克斯依然会逮捕他们,后来帝国派来了克里斯蒂娜内亲王作为总督,尽管克里斯蒂娜表现出了温和的姿态,还和比阿特丽斯长子伯纳德·克利福德结了婚,但这毫无疑问意味着齐格蒙德的意思“要选举可以,但最终结果自然要给我们帝国方面审批”,尽管在莉莉的影响下,自治区的每一任民选副总督并没有被齐格蒙德左右并反复打回的,但这种“皇帝随时都可以收回你们权力”的态度毫无疑问在希拉克略时代之后造成了巨大的裂痕。
吕米埃拉克的居民在意识到毫无顾忌的自由真的回不来之后,愤怒也开始指向那些“叛徒”,之前许多投降派现在都不敢说话,或者隐姓埋名,或者删除自己在互联网上的痕迹,而玛丽贝·斯威夫特的账号则遭到了攻击,许多人甚至跑到她的房子上泼红色油漆,在她的房子上写卖国贼和独裁走狗等几个字,玛丽贝很快就因为抑郁自杀。后世有研究者认为当时吕米埃拉克自治区被绝望的极端的情绪所包围,然而帝国方面则宣称“共和国人是巨婴,总觉得自己犯了错永远有人得给他们兜底,自己只需要享受福利美美在家吃零食,就能幸福一辈子了”,总之,玛丽贝的死亡成了后世天琴共和国的经典讨论话题。
后来堪雷加自由纪念大学的露丝玛丽·吉斯卡尔教授(她后来成了约哈斯的导师),她的父亲也曾经是史蒂芬森的下属,在格雷茨的进攻中战死。她一直对史蒂芬森这个“共和国英雄”突然消失的事情耿耿于怀,终于在当年的埃塞克斯和吕米埃拉克边境的托特利特要塞附近找到了史蒂芬森,惊讶地发现他和佩特拉已经生育了五个孩子,过着寻常夫妇的生活,露丝玛丽大吃一惊,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共和国,史蒂芬森解释说我打了这么多年仗,我不过是想过点寻常人的日子罢了,难道我就不能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吗?露丝玛丽表示话说得好听,你过寻常人日子的方式就是直接断链,让齐格蒙德和格雷茨消灭你的旧部?你知道安德鲁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那个之前老被用来衬托你的娜塔莎·林德曼反而到了战后都还一直在坚持救助孤儿吗?你之前不是说还要救你的初恋阿尔贝蒂娜吗?而你没有救出她,就和另一个同样背弃了责任的女人过日子去了。
佩特拉争辩说,反正共和国无论如何都要灭亡,缺席了我们又有什么问题呢?我们只是想在混乱的人生里找到小确幸而已。然后露丝玛丽冷笑着说,如果当时你用一种稍微体面一点的方式辞职,当时东部星域可能都不会败亡那么惨,是,你是有资格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你之前对共和国的贡献也是真的,而你也得到了金钱、权势和名誉——那么既然你不要了,就把这些东西吐出来吧。
回去之后,露丝玛丽就写了一本《共和国英雄的声名与谎言》,这本书引发了极大的热议,许多人撕毁了当年史蒂芬森的海报,还有一些下属的下属们通过网络和蛛丝马迹找到他的联系方式,辱骂他或者问他过自己的“小确幸日子”的时候是否能记得那些在战场上战死的冤魂,还有之前给史蒂芬森提供过战略物资的商人要求史蒂芬森还钱的,更让人难堪的是,史蒂芬森的几个孩子在镇上上学都被学校劝退。
后来还是莉莉接管了这件事,史蒂芬森的孩子们在吕米埃拉克显然已经活不下去了,于是她把大一点的几个孩子都接到了帝国上学生活,只有最小的两个留在史蒂芬森身边,有时候史蒂芬森的小女儿会哭着问父亲是不是真的懦夫,而史蒂芬森则辩解说父亲只是选择了平凡的生活,选择了你们而已,父亲当年也为共和国立下了很多功劳的。
然而,他们的日子到底没有维持多久,不久以后,史蒂芬森工作回家,发现自己的哨兵四儿子倒在血泊里,向导小女儿失踪了,他崩溃大哭,而悲痛欲绝的佩特拉面临丧女之痛的同时也面临着巨大的社会舆论压力,第二天就也自杀了。
史蒂芬森去报警,他试图通过以前军方的特殊渠道为孩子们争取到更快被破案的权力,然而当地州警察署却冷冰冰告诉他,以前你是元帅,你的孩子被杀或许有政治阴谋,那时候我们自然应该为你加急加点,但现在吕米埃拉克的支柱里没有你,你的孩子的死亡只能按照一般的凶杀案办理。
史蒂芬森后来又活了15年,在佩特拉去世的第5年,他的sccs症状已经越发明显,他不得不搬家到了埃塞克斯王国,然后和当地一个失去丈夫的寡妇结婚绑定,在余生他一直追查着孩子的死因,但到底也没查出什么,只是等他快病死的时候,帝国方面才给他发来一个通知,表示现在欧根亲王正在主持清查圣剑骑士团和乌勒都联合团的活动,最终确定他的孩子是当年“战死”以后被乌勒都联合团捡走并洗脑成兵器(无自主意识)的阿尔贝蒂娜杀掉的,而他的小女儿爱丽儿·罗德里格斯已经成为乌勒都联合团的成员了。
史蒂芬森去世了,但针对他的争议还在继续,露丝玛丽后来还发表了针对他的一系列书籍,也有前共和国人同情他,但人们都无法解释一点:为何他当时会那么决绝地直接扔下成建制的军队私奔,事后又为何如此决绝。
约哈斯·萨缪尔森以及后来的阿洛伊斯· 维利西莫接下了露丝玛丽的研究,作为皇室旁系成员,他们很容易就搜集到了当年更多的信息。
佩特拉原本就是一个中层军官的女儿,她从小就接受了精英教育,且用尚且不错的ss 等级的向导能力,顺风顺水地成为了共和国的一名情报人员,因为她从小就按照标准模式培养长大,因此她也的确成为了一个标准的“共和国式职业女性”。这是一个在后世被重点探讨的群体,佩特拉的职业路径很容易让不明真相又对“向导独立”有点幻想的底层向导有一些激励和偏差,比如他们采访了许多人,都发现起码在露丝玛丽揭露真相之前,大部分共和国向导都以为佩特拉是个精明强干、花费了比哨兵要强得多的精力和努力才能被认可的独立、进步、职业的女性。
然而这恰恰是最讽刺的地方,实际上因为体制问题,在共和国官僚体制内部有种绝对的政治正确,而对于佩特拉这种父母本身就在体制内的人来说,她获得某项官职的渠道实际上要远远高于底层哨兵,当然,这不妨碍他们照样在公众场合用“精明干练”的形象来维持所谓的“独立向导”谎言。
约哈斯找到了当年佩特拉写的日志,才发现这位女士不但一直对自己“迟迟没能找到良人”而忧虑,她也的确在支持史蒂芬森支援旧城小队时给出了正确的判断,但接下来就是连续不断的自我质疑和某些显得过于小家子气的自我安慰,她从齐格蒙德第一次宣布要御驾亲征开始就已经有想要逃跑的想法了。她在电子日记里写“我不过是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有错吗?”“难道向导就不能回归家庭,洗手作羹汤吗?”“如果在自由的共和国真的有自由的选择,而我又无能,那么为什么不能做家庭主妇?”
不过,尽管她不停在史蒂芬森面前散发负面情绪,但最终提出要私奔的实际上是史蒂芬森,实际上在离开之前,佩特拉反而迟疑了,她对史蒂芬森说或许可以晚点呢,毕竟“你我手上都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交接”,然而史蒂芬森才是那个最终下定决心的人,他说他已经为共和国作出了足够多的贡献,既然战争是无法改变的,那么何必去送死呢。佩特拉虽然良心不安,但她转念一想“我不过是想做一个幸福小女人罢了,难道追求小确幸是错误吗?”她就这样洗脑着自己和史蒂芬森一起离开了。
对于这件事,约哈斯曾经听奥托转述过莉莉在世时的想法,因为在那场惊世骇俗的“主帅断连”事件中,她是第一批主动负责去对接帕比猜星球的将领之一,当时她和安德鲁打了很久史蒂芬森的通讯,甚至一度怀疑是齐格蒙德派人暗杀了主帅(齐格蒙德事后还委屈地抱着老婆说虽然我们是敌人,可我一向很有君子之风啊),后来又过了十几年,她找到了史蒂芬森的孩子,又和齐格蒙德复盘过,才知道史蒂芬森的断链造成了多大的信息混乱,齐格蒙德甚至感叹表示倘若当时不是史蒂芬森逃跑导致的通讯混乱,以及格雷茨的灵活应对,他还消耗不了那么多共和国的兵力,说不定莉莉会翻盘更早,而不是在普罗菲西亚在差点轰死皇帝个人的基础上差点胜利。
莉莉后来对奥托说:逃跑?实际上我也产生过这样的想法,我并非一开始就想去做军人的,但是军校是免费的,然后军中本身对高阶向导有需求,否则我现在应该在做教授,我也并不像齐格蒙德那样当真看中什么军人的荣耀,但当我身居高位之后,我每天都会为那些枉死的下属和杀掉的敌军痛苦,那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父母的孩子,孩子们的家长,我在这个位置有了更大的权力,那么嘴上再讨厌这一切都必须去做,我一个人的纯真算得了什么?史蒂芬森和佩特拉本来有更好的谢幕办法,难道通过正常方式提交辞呈很难吗?难道通过别的渠道提醒一下自己的下属如何布防、甚至代替看管一下当时的指挥线很难吗?事实是他们两个甚至连这一点都没做到,这是谋杀。
阿尔贝蒂娜后来不知所终,根据若干年后欧根亲王清剿圣剑骑士团的信息,阿尔贝蒂娜可能早就死去了——毕竟她被洗脑了太长时间,做洗脑手术想必也消耗了她太多精力。莉莉和当时时任副总督(也就是吕米埃拉克内部轮值主席)娜塔莎·林德曼说了这件事,娜塔莎当时就有点沉默,她想起自己之前和史蒂芬森不对付的时候,连带着对安德鲁和阿尔贝蒂娜都看不顺眼,没想到阿尔贝蒂娜被洗脑做了坏事,最后还如此凄惨地死去。不过最后的商议结果是在官方叙事上继续保留阿尔贝蒂娜的头衔,没有公开阿尔贝蒂娜成为乌勒都联合团的“兵器”的事实。
《共和国英雄的声名和谎言》后来还成为在帝国本土难得能出版的自治区政治相关书籍之一,梅特涅选择它当然是有理由的,他们不仅嘲笑共和国甚至连主帅都能逃跑,也嘲笑共和国竟然让“小女人”当情报部长,最后沦落到这种地步,这甚至成了帝国甚至自治区军队一度对于关键岗位是否允许向导担任的歧视理由之一,尽管官方层面上表示平等,但不妨碍负责选拔的官僚们都有自己的理由:你怎么能确定你不是佩特拉那样的向导呢?毕竟佩特拉也很负责呢。几百年后,莉安娜建立天琴共和国时,这对夫妇依然被作为反面教材,尽管当时有人批评莉安娜的做所作为有独裁的嫌疑,但当莉安娜诘问:那我应该直接投降吗?的时候,大家最终还是闭嘴了。
后来阿洛伊斯再次搜集的资料里,继续对史蒂芬森做过分析,实际上史蒂芬森可能当时断联的时候并不是“畏惧”,或者说,畏惧并非他的表面情绪,实际上那时候他可能进入了一种解离的平静,自然而然地认为“我就是对的,我确实为共和国做了很多”,当然,这大概率只是一种自我麻醉和洗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