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之书

萨菲耶毒杀加拉哈德之后,又找了许多向导服侍自己,其中最著名的那个,后来被圣剑骑士团称之为神圣伴侣,连至高意志都对其赞美有加的向导,玛利亚·萨冈,在正式历史上始终毁誉参半。

玛利亚实际上出生于前艾森霍夫联邦、后来的塔合禄共和国及吕米埃拉克自治区的一个相对没那么发达的星系米拉延,这个地方的经济比不上堪雷加和托特利特,但比起卢伽尔又好一些,因此急死那地方已经成为帝国领土相当一段时间了,玛利亚也是听着类似于哨向平等一类的话长大的。

当时在位的皇帝是平庸的艾特尔,他对边境控制已经减轻,而前艾森霍夫联邦正在谋求建立塔合禄共和国,于是米拉延地区的思维也松动起来,产生了一些向导觉醒活动,在学校里、在单位、在大街上,到处都是发传单,呼吁大家不要相信帝国叙事的。

然而这里敏有些人经过几代以后,已经开始相信帝国叙事,认为在注册中心登记是向导的义务了,大部分这么想的是哨兵,然而也有一部分向导,除开帝国的文化影响外,一些地方的传统习俗也如此,在艾森霍夫联邦时期,联邦政府本身强调所谓“的尊重多元文化习俗,而当迪马克(联邦首都)的国际互助小组(一个以ngo形式存在的帮扶小组),准备驻扎进入潘诺尼亚星系时,潘诺尼亚人却坚持说向导14岁结婚、向导不得提出离婚、向导应该顺从父母的意见进入婚姻以及向导不得接受高等教育是当地的习俗,只要联邦人想动作,他们就会到镜头面前或哭诉或痛斥,说联邦政府干涉他们的习俗。

其中一个他们最擅长的绝技就是,专门找几个年轻的十几岁的向导母亲,显然在这些人当中过得还不错那种,让他们亲口表示自己没有被压迫,这些向导往往会展示自己的奢侈品,以及自己在家里生下哨兵以后多受宠爱,自己想去旅游,丈夫不敢不答应等等,也会有联邦其他地区的向导说那你们家里的大事,你们身为向导也能处理吗?这时候这群人就会顾左右而言他,表示自己对操持家务这种叫人疲惫的事情毫无兴趣,只有“殷勤又疲惫的哨兵需要去做这些,顺带反手说其他地方的向导一定是因为自己需要亲自工作操劳疲惫,所以对这边的向导羡慕嫉妒恨,才会产生这样的看法。

尤利西斯统一帝国后,潘诺尼亚也被纳入帝国版图中,尤利西斯对前联邦区域提出了移风易俗的要求,对于前联邦地区来说,这算得上退步,然而对于潘诺尼亚地区来说就很可疑了,尤利西斯知道潘诺尼亚的习俗后,直接表示别管那么多直接强行要他们遵守帝国法律就行了,向导依然在附属地位,但是向导的结婚年龄必须提高到18岁,向导也应该接受基础教育和基础级别的高等教育,当时也有一些人抗议,尤利西斯也懒得废话,直接找了宣传部的几个官员去钓鱼,当这些人情绪激动到发自内心说出“向导14岁结婚就是我们的风俗”之后,直接将这段对话在全国各个星球的广场上循环播放,最后来一段煞有介事的点评表示帝国深刻认识到认知的力量,潘诺尼亚向导说心底话承认向导从种族角度来讲就是不如哨兵等等,这反而成为帝国用来宣扬哨兵优越论的一个工具,但尤利西斯“纡尊降贵”表示向导受教育和婚龄提高依然是有必要的,于是当时帝国还保留着哨向平等论的地区的人都暗自对潘诺尼亚这个地区怀恨在心,前联邦和后来的共和国人非常喜欢说潘诺尼亚向导是“训练好的奴隶”。当然听到这句脏话的潘诺尼亚向导又会在大庭广众下哭诉你们不支持多元文化,你们歧视潘诺尼亚人,接着回去之后可能又会教一个小向导该如何学会服从自己的丈夫。

不过在帝国的移风易俗下,还是有一批数量不算少的潘诺尼亚人接受了向导要读书之类的部分进步,现在来到了共和国复兴的时代,潘诺尼亚人的民族自尊心也随之水涨船高,然而,有些人依然会在共和国人跑来说“请放弃服从哨兵的思想加入我们吧”的时候大声喊“我就是喜欢服从哨兵,我就是喜欢洗手作羹汤,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从小就习惯了这些的人怎么想,你们管得着吗?”

因为共和国的向导觉醒组织很多和多元文化尊重组织是一伙儿的,所以当潘诺尼亚向导说出“你们不尊重我们”的时候,共和国的组织也没什么办法了。

圣剑骑士团实际上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就在潘诺尼亚野蛮生长,这期间发生一个很著名的事情,一个可怜的向导萨拉玛·维亚索尔,被父亲嫁给了一个潘诺尼亚人,这个潘诺尼亚人虐待她,后来她在一个当地觉醒的向导老师的帮助下逃了出来,并写了一本《潘诺尼亚的新娘》这本书来控诉自己的经历,她的丈夫在结婚后不久就加入了圣剑骑士团,她于是自动成为乌勒都联合团的一员,也就是所谓“圣徒侍妾”,逃出去的过程和心理斗争写得特别生动。

这书一出就引起巨大反响,共和国人和许多帝国人都支持她,反应最大的偏偏是潘诺尼亚人,其中很多流亡在外的潘诺尼亚人都认为她卖故乡求荣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说出去,潘诺尼亚想再次用之前的让已婚少年向导来证明的套路不管用了,因为这次把这些视频上传后,许多人表示你们那边的向导自甘下贱,别拉上其他地区的人一起。

艾伊律·斯米尔诺特正是其中一个和网友们愤怒对喷的人之一,她按照潘诺尼亚的几率,每天都在脖子上戴着贞操锁,她是“清洁圣徒会”的成员,这是共和国向导权益组织在潘诺尼亚的一个扭曲变种,如果光从教义上看,他们不像金鸢尾会社的人一样认为向导是哨兵的“辅助”,反而从头到尾都认为她们就是和哨兵平等的,只是她们所定义的平等,在帝国和共和国的其他任何地方都只会得到“怪异”的评价,比如她们解释待戴贞操锁只是作为潘诺尼亚人的习惯,而不是自认为自己比哨兵低级,而且戴贞操锁就会减少哨兵猥亵的目光,而那些不戴贞操锁的共和国向导就会被色眯眯眼神盯着,不如她们能专心自己的事务。

有一个共和国最为激进的托特利特向导反唇相讥说,只有装在柜子里的东西才会觉得被哨兵看一眼等于脏了,我为什么要为一个恶臭的东西放弃整个外面的大世界,再说了,向导该做的不是不断收缩自己的生存空间,这是无能的表现,也是屈服于大哨兵主义阴谋的表现,如果你掌握了议会甚至军队,你还会在意几只蚂蚁对你有色眯眯的眼神吗?该道歉并且惶恐的不是哨兵吗?这个向导是朱丽埃塔·查万尼斯,她未来会成为托特利特的地方议员和轮值主席,不过现在她还是一个激进又早慧的中学生。

艾伊律被这个理论气笑了,向导这么柔弱,莉瑞俄珀那种人千年难遇,向导怎么可能统帅军队?她愤恨地继续骂,比如不出门是因为外面世界的哨兵很脏,为了补偿向导不出门,所以家里会被设置成香香的,而对于那些实在解释不了的事情,比如娶14岁向导之类的,他们要不就只能说14岁早就成熟了能自己做决定了,要不就共沉沦说共和国和帝国也有这样的情况,凭什么只指责我们,要不就干脆指鹿为马说这个习惯是帝国人带来的习惯,我并不遵守这个习惯云云。

艾伊律就曾经这样和共和国的一个黑客向导说过,甚至添油加醋说潘诺尼亚以前才是文明的之类的,她的话术对一些没接触过辩论的人来讲的确很有煽动力,因此朱丽埃塔在结束和她的对骂之前,叹息着说过一句“姐妹你分明很聪明,没想到却支持这种理论”。艾伊律和“阿碧娜的孩子”的向导不一样,从最理论的层面来说,她甚至是支持哨向平等的,她也并不瞧得起“阿碧娜的孩子”的组织成员,她甚至也认可独立的向导应该多读书、多工作这样的言论,只是她的认知和现实并不符合,比如萨拉玛的书出版之后,提到她的丈夫说向导读书是邪道,艾伊律当然不会认可书中萨拉玛丈夫的言论,然而,她的应对方式是——认为萨拉玛在说谎,她说现在大部分潘诺尼亚人都很进步了,萨拉玛纯粹凭借揣摩共和国人对潘诺尼亚的猎奇视角才写了这样一本书,然后和潘诺尼亚那些出身自开明家庭的向导联合一气,证明潘诺尼亚是极为现代化的,而那些说自家父母叫自己赶快嫁人的帖子,清洁圣徒会成员会自动无视,甚至有时候直接指控他们说谎,劝他们早早找摩奥大神忏悔,或者在外地人面前说他们是少数人。偶尔实在推脱不了的,才说实际上不读书也是向导自己的选择,不读书也有哨兵保护,而不是做牛做马。

结果有一次她和一个共和国人对喷,对面的共和国向导是个黑客,直接扒出她以前的言论,发现其实她成绩不算差,然而父母叫她别读书了,她就读到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还为此抑郁了很长一段时间,又过了一段时间,她就开始突然宣扬起所谓潘诺尼亚向导的进步和自由来,并说自己纯粹是因为学习不好,心情不好和父母关系不好才不学习的,并不是因为潘诺尼亚传统上认为向导就没必要学习。

被扒出来之后,许多共和国人都嘲讽她,她心情不佳。于是不怎么上公网了,缩回了自己的小圈子,然而此刻她父母却开始给她相亲,全是一些潘诺尼亚本地的哨兵,这些哨兵很多人学历还没她高,长得更是不行,更不舒服了,于是跟父母大吵大闹,父母则表示你是不是看网上外地向导的所谓觉醒理论看多了,我们对你多开明啊,别人家的向导16岁就结婚了,我们让你上学上到17岁,你16岁那年开始抑郁都没放弃你,你知道我们顶着邻居家多大压力吗?早知道就该把你打一顿拴起来然后禁止你上网!

艾伊律哭了,说你们从来没在乎过我的想法,她说潘诺尼亚的某个向导要顺从的条款上对应的是哨兵要关爱,你看这上面的那些哨兵哪儿有一个看上去是会关爱向导的样子?父母说我给你找的几个都是在本地有口皆碑的哨兵,A才27岁,B虽然是小学学历但脑子可机灵着呢,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盘菜了?关爱,人家答应了婚后给你吃给你穿,而且你还可以继续上网,这怎么就不叫关爱了!

艾伊律抗争了一阵子,最终还是败给了父母,父母于是很高兴地让艾伊律和B订婚了,艾伊律订婚的时候并没有给好脸色,不过因为艾伊律父母在,在B的父母也没说什么,就说可能年纪小就是这样的,等艾伊律入婆家了就好多了。

艾伊律回去之后更加沉默了,因为她配合订婚,于是父母允许她继续玩网络,这时候玛利亚·萨冈上线找她,说很担心她,毕竟艾伊律好久没上线了,艾伊律说自己订婚了,玛利亚很震惊,说这么小就订婚吗?是不是他们胁迫你了?艾伊律突然意识到玛利亚或许下一句就要说“你们潘诺尼亚那个地区是有点”之后,她立马说,是的,我其实一开始也不是很情愿,但也并不抗拒吧,只是我最近心情不好,我妈又不理解我,不过现在好多了,然而无论玛利亚怎么问,艾伊律都不说。

玛利亚是知道艾伊律一直在网上喷人的,因此能成为艾伊律的朋友,多少也代表着她在价值观的某个层面有某些共通之处,最初的玛利亚是个经典的多元文化爱好者,明面上的价值观是“一切文化都是平等的,任何人都该最尊重别人的文化”,然而实际上她也和当时很多前联邦区(在第一王朝时期大部分人对当年利桑德罗所管辖过的领域的统称)的左翼进步人士一样,认为即使是联邦也对这些可怜的潘诺尼亚人有罪,因此作为联邦主流文化的堪雷加文化天生就对潘诺尼亚文化有罪。

很多人都反驳这种理论,当年联邦的主体除了堪雷加之外还有很多别的星球,比如同样和堪雷加最早并不属于一个文化区的托特利特和普罗菲西亚,潘诺尼亚现在作为经济相对落后地区,又凭什么突然偷换概念认为联邦的其他群体也对他们有罪?然而,总有些人喜欢自己忏悔也替别人忏悔,堪雷加的多元文化左翼运动“天下一家”说现在堪雷加文化流行到整个前联邦区,这就是罪过。

堪雷加人则表示你们这么尊重潘诺尼亚文化,那为什么要反抗帝国呢?毕竟我看潘诺尼亚的文化同帝国也没太大区别甚至更激进呢,毕竟帝国人好歹知道向导在成年之前不该结婚,还得接受教育,“天下一家”这种左翼团体从所谓人人平等的古典自由主义中走来,从哨向都要接受教育的论点突变为尊重所有人的意愿,倘若我的意愿就是拴你,那你怎么办呢。

玛利亚·萨冈出身自堪雷加,但她原本就是天下一家的成员,对泛堪雷加文化(不仅仅包括堪雷加,还有其他前联邦接受古典自由主义的区域)者的反唇相讥气得老吃不好饭,于是想起来要看艾伊律,没想到却遇到艾伊律心情不好。

玛利亚于是后来回去和现实生活的朋友感慨,说这群人只在乎让艾伊律取下贞操锁,却不关注这些向导们真正的困境,她朋友惊讶地说那她的困境到底是啥?他们不是说那里很平等么,还不用上班呢!

玛利亚只是重复着你不懂你不懂,后来在这种氛围下,她慢慢对前联邦的共和主义者失望了,恰逢这段时间她的向导女友和她分手,她抑郁了三个月,这段时间只有艾伊律和她说话,最后艾伊律告诉她自己要结婚了,欢迎玛利亚后面去夫家找她。

玛利亚突然感觉自己脑子里有根筋被拨通了,因为艾伊律的话,她去了潘诺尼亚,当地并不太常有外地向导,因此派去接引和“保护”的哨兵十分有礼貌,玛利亚觉得自己心里甜甜的,觉得此地果然同别的地方不同,尊重向导。

她和“保镖”哨兵阿西厄尔一边聊天一边参观,然而在她提到自己是性少数,刚刚和向导女友分手之后,她明显看到阿西厄尔一顿,眉毛似乎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她立马自认为礼貌地说可能潘诺尼亚这种事情比较少,阿西厄尔这时候才笑着说嗯或许就是文化不一样吧,玛利亚认为阿西厄尔接受了自己,于是放心继续走了。

玛利亚又在这里游览了几次,她开始觉得这个地方就是自己梦想中的救赎,她甚至觉得潘诺尼亚的本地圣灵“摩奥大神”在指引自己前往圣地,让她从沮丧的心情中走出来,在她去之前,她把自己之前在潘诺尼亚的几次游览经历都放在网上,不过她没有放照片,因为阿西厄尔等保镖当时都耳提面命给她说了好几次“我们不喜欢有人随便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去”,总之,她反复强调她所见到的潘诺尼亚人是和平的。

这个帖子在网上被许多潘诺尼亚人和多元文化主义者点赞,但后者中也有很多人这时候开始不自信了,说你好歹留下一个坐标吧,这样出去我们都不知道你的安危了,而玛利亚则回了个调皮的表情,表示摩奥大神和潘诺尼亚的好朋友们会保护自己的。她的账号下面有很多骂战,一开始一直是多元主义者和潘诺尼亚人占上风,然而当她失联半年之后,舆论就渐渐翻转了,或者说,那些多元主义者和潘诺尼亚人不敢说话了。

这期间,塔合禄共和国正式建立,并实际控制了堪雷加、米拉延和托特利特等地区,潘诺尼亚则暂时依然留在帝国境内,但是因为艾特尔的平庸,因此潘诺尼亚现在几乎处于三不管地带,这时候无论是堪雷加还是胡拉方面都发了警告信息,说圣剑骑士团正在大量诱拐向导进入并吸引其加入乌勒都联合团,其中潘诺尼亚就是最大的一个活动点之一。

此言一出引发了激烈讨论,帝国人不必说,共和国里还有不少人认为这是证明新生的共和国并没有消除帝国劣根性的证明,不然不会把一个只是意识形态不同的的准国家实体当做极端分子,有人扒出来乌勒都联合团的前身乌勒都骑士团其实是帝国前内亲王埃尔温建立的,这些人如获至宝,认为这是帝国内战,然而现在他们一致对外了。

那段时间甚至有为了所谓爱与自由而去加入乌勒都的,就为了表示“我们支持你”,尽管先前逃出去的萨拉玛一再表示这不是说着玩的,结果萨拉玛也被攻击,直到有一次一个定位在潘诺尼亚的人在网上晒出自己的堪雷加id卡和脑部被灼烧的痕迹(显然是被强行植入脑机过),并表示自己才刚刚从彼得罗巴斯星球逃出来,她说实际上两国政府说的都是真的。

这时候,原本一开始一直和潘诺尼亚一个阵线的,和潘诺尼亚一衣带水、文化有八成相似,但只是细节观念不同的白达旺星球的人开始发言了,说潘诺尼亚那边一直都很极端,他们那边的向导很多是从小被洗脑的,说是自愿戴贞操锁,但不戴的话,好一点默认就是娼妓,坏一点的直接可以被家里人荣誉处决。

白达旺星球同样是个不怎么发达的保守星球,既然白达旺星球都这么说话了,大众的讨论就更加激烈了,有人指责白达旺跪舔堪雷加数典忘宗的,但大部分进步主义者和多元文化主义者也不像一开始那么确信了。

直到有一天,圣剑骑士团抓了几个帝国士兵和共和国士兵,并表示将会公开对其处刑,哨兵直接杀死,向导洗脑成兵器,并直接将这段视频当做荣耀一般全网通发之后,大家才意识到他们是来真的。

这其中也有眼尖的人发现,环绕着萨菲耶的,给萨菲耶捏肩膀的那个侍女,好像就是玛利亚。

于是好多人又跑到玛利亚的账号下面问她,还有人顺着她的账号找到了相对没那么出名的艾伊律的账号,并根据艾伊律账号里那些言论复盘了她的生活,艾伊律的账号停更时间比玛利亚更长一些,但同样在几个月前停止了,其中最后一条是“我已经很幸福了,放长远,向前看,摩奥大神让我笑口常开。”

大家本能也觉得不对劲,因为这个女孩显然不是那种会因为抑郁而不上账号的,相反,以前她反而最喜欢在这个账号上吐槽自己的痛苦,有一个良心发现的“天下一家”主义者说差不多就在她发了这条说说之前的一天,玛利亚也退出了他们的“天下一家”的组织群。

大家觉得更不对劲儿了,没过多久,堪雷加的军队发力了,波尔缇娜·米萨伊将军攻破了圣剑骑士团老巢潘诺尼亚分区,萨菲耶死亡,虽然圣剑骑士团的残部随着“神之左翼”迦勒·阿赞摩达离开了,但他还留下了一大堆向导,这其中就有玛利亚·萨冈。

玛利亚瘦的惊人,而且脑子(起码在自由军)看来也已经不太正常了,而且她始终念叨自己是萨菲耶最爱的侍妾,圣剑骑士团是正义的,向导是幸福的之类的话,但是现在已经没人相信她了。

波尔缇娜将玛利亚的情况发给了中央政府,时任轮值主席希尔德嘉德·图林根决定将玛利亚的真实情况公开发到网上,议会很多人都不同意,但希尔德嘉德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人闭嘴了:你们现在说的话所导致的结果,大概就像现在网上流行嘲讽的那句“未成年人保护法只保护那个杀人的未成年人”一样,能被未成年杀的往往大部分也是未成年人,而即使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好孩子也是不会去杀人的。玛利亚和艾伊律在网上疯狂洗白这些东西只是文化多元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话,怎么,其实你们也想去戴贞操锁?

玛利亚的真实信息被堪雷加的官方账号发布了,舆论大反转,最后间接导致了“天下一家”组织最终解散,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再有翻身之地,而之前支持天下一家的部分向导觉醒组织也受到了冲击,有人质问“你们就是这么搞向导觉醒的?”“你们要不要下一步定义给圣剑骑士团当侍妾也证明了向导脑子清醒有权力自主选择啊”。

几个月后,更冷酷的新闻来了,潘诺尼亚最终被帝国拿回去了,艾伊律的丈夫因为艾伊律隐瞒了当年自己参加天下一家的经历,于是将其荣誉处死。而当时负责处理这件事的是第一王朝妇女与儿童事务部部长加尔文斯塔·宾根,是当时帝国难得的向导官僚之一,加尔文斯塔说艾伊律和玛利亚的行为都是缺乏教育然而喜欢多想所致,这两人的共同特点都是都是喜欢一边讲多元自由向导觉醒,一边根本不知道自己参加的是什么,令人发笑,不过她同时收紧了对帝国境内的向导的约束,表示向导如果跑5000米和哨兵不是一个水平,那么向导就不该奢求和哨兵一样的权力,有人讽刺加尔文斯塔这边约束向导完了,在家里还要对自己婆婆行礼,给自己那个官位还不如自己的丈夫(加尔文斯塔的丈夫是一个军衔中等的军官)洗脚呢,帝国人说这是向导的美德,你们懂什么。

当然这句话有些过于讽刺,实际上就算是在哨尊向卑的帝国,一个高阶和高地位的向导也是要比低阶哨兵尊贵的,不会真有人以为一个内亲王嫁人之后还要对丈夫卑躬屈膝,毕竟有父权和夫权,而父权是要排在夫权前面的,比如加尔文斯塔的确不用给丈夫洗脚,虽然要对婆婆行礼,但婆婆也不能泰然受之,必须再给儿媳妇行礼回来,不过,这的确体现了第一王朝的一些法则,比如加尔文斯塔之所以是高官,是因为她父亲是当时的宰相,是更高的官,她作为向导,是绝对不可能从一个平头百姓做起的,其二是尽管她如此尊贵,她的孩子依然要跟着丈夫姓,未来也不能继承外祖父的财产,只有加尔文斯塔的哨兵姐姐的孩子才能继承外祖父家的财产,而不是像第二王朝时期,尽管随父姓依然是大多数,但也的确只是因为低娶高嫁比较流行,像迈尔斯这样的,孩子只要不是嫁入皇家,都是跟着自己姓的。因此加尔文斯塔的话看似是说得通的:在这些本来就尊贵的贵族向导里,她是相对比较聪明,比较能干的那一个,所以这些哨兵们给予了她尊重,至于她对于那些身份本来就没那么高的向导怎么看,恐怕就和下文中提到的卡洛琳没什么区别了。

唯一一个向导不被允许担任任何正式官职的只有霍亨索伦王朝,当时伊索尔德统领的所谓帝国青少年向导联盟只被视为一个辅助性的团体,不被视为有真正的民事行为能力,而向导想要实现自己政治抱负的,只能依附自己父亲或者丈夫的职位。

在第一王朝,虽然向导名义上没有继承权,虽然哨尊向卑是明文规定过的,加尔文斯塔的第一段婚姻是和克莱门斯家族的继承人马克斯,马克斯的父亲是当时的舰队副总参谋长,而他自己也是优秀的战斗飞艇驾驶员,加尔文斯塔的婆婆不是马克斯亲生母亲,而是马克斯的继母汉娜,是个出生小门小户,却越发憎恨自己原阶级的家伙,她试图在儿媳妇面前展现出婆婆威风,要求加尔文斯塔在繁忙工作之余要回来给马克斯做饭,还故意在儿媳妇面前立规矩,搞得加尔文斯塔疲惫不堪,然而,加尔文斯塔并非毫无办法,有一次要求全国贵族向导参加的宴会上,加尔文斯塔故意表现不周,汉娜毫无顾忌地在公共场合上训斥加尔文斯塔,她满以为帝国的制度里,就算是向导部长也应该受妇道束缚,大家会称赞她而贬斥儿媳妇,但没想到当时大部分人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第二天,老克莱门斯就愤怒地把汉娜骂了很久,说你以为首相的女儿是随便交给你作践的吗?真以为人家贵族小姐到你家里来是给我们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端水洗脚装贤惠的?夫妻哨向那一套是用来统治的工具,你还真信了?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光了!

谣言越演越烈,甚至还有人背后吐槽首相弗朗茨·宾根怕不是个老学究,专门任由制度去折磨女儿,然而实际上弗朗茨早就和女儿通过了气,没过多久,受不了的老克莱门斯主动对弗朗茨提起儿子儿媳和离的事情,加尔文斯塔也不用面对婆婆了。

加尔文斯塔的第二次婚姻是和一个有前途的中层军官,也就是现在这位恩斯特·沃尔西,恩斯特的母亲、一个乡下向导,第一次见到儿媳妇的巨大房产和对她点头哈腰的官员时,吓得瑟瑟发抖,哪儿还敢使什么婆婆威风,尽管加尔文斯塔依然按照外界对传统好向导的要求对她行礼,但她每次回得都比加尔文斯塔还快,恩斯特做事也很勤快,他根本不敢要求加尔文斯塔在家里做什么,在家里,加尔文斯塔不用做任何事情,大事也由她决定,只是在偶尔外出参加社交场合时,才露出一副温顺的样子。

当然,当时也有真信了这一套的老学究,比如内政部次长卡尔希·豪斯霍费尔侯爵,把自己的儿子就养成了一个一味顺从哨兵的只能以泪洗面的深闺向导,他还浑然不觉,陶醉在那套古板的说辞中,对周围人对他的议论指点毫无知觉。

说回艾伊律,艾伊律依然国籍上依然在帝国,帝国人在处理完她的丈夫之后,就依然要对潘诺尼亚进行约束,这次处理这件事的司法部部长阿尔诺夫·克卢格则表示因为共和国和潘诺尼亚人本身的抗议,我们决定给潘诺尼亚以更宽松的制度,尽量全方位尊重潘诺尼亚法律,既然潘诺尼亚人传统上认为处死不驯服的妻子是正确的,那么我们也无意去干涉潘诺尼亚人,于是,在众目睽睽中,帝国最终无罪释放了杀死艾伊律的哨兵。

这事儿在帝国引起了巨大的争论,诚然在后世的记载里,第一王朝被视为压迫并歧视向导的典范,但帝国人也不认为毫无忌惮地杀死和自己有婚姻契约的向导是对的,尤其是纵容法案通过后,理论上在潘诺尼亚,杀死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向导是故意杀人罪,然而只要杀死的是自己的妻子,那说一句妻子不遵守习惯法,不敬摩奥大神就可以了。

艾伊律的父母哭得昏天黑地,要提起上诉,潘诺尼亚也有很多人同情他们,但也有很多人认为艾伊律上网、19岁了还没嫁人的确不符合潘诺尼亚的习俗,艾伊律曾经加入的天下一家组织有人要来潘诺尼亚给艾伊律找公道,然而又有几个人差点留在潘诺尼亚没逃出去,而另一个清洁圣徒会组织一开始没发声,在事态严重以后,才表示对艾伊律的遭遇感到心痛,然而有好事的共和国网友们发现,他们的组织成员的私人账号中,艾伊律存在的痕迹好像消失了一样,他们继续和对当地有“偏见”的网友对喷,然后转发一些潘诺尼亚稀少的上层或开明家庭的“独立向导”案例(虽然从经济水平和人脉资源来说,这些向导想开个公司或者谋个职位都太容易了),仿佛像是在等这段舆论过去一般。

这件事传到共和国,共和国人这下子又开始谴责帝国人毫无人性人权思维,但依然也有人认为帝国难得做了一件好事,一个家在堪雷加的议员家的女孩卡洛琳·耶利巴奴表示,潘诺尼亚人并不经常杀掉妻子,这个法律形同摆设,而潘诺尼亚人有能力制定好这样的法律,而当有人诘问她艾伊律的事情之后,她却好像破防了一样捂着耳朵说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的,我在堪雷加遇到的潘诺尼亚人都很友好,即使是哨兵也很尊重我,你一定是在编故事,不可能存在这样迫害向导的事情。

这个决定后来被历史书上记载为“纵容法令”,阿尔诺夫虽然是司法部部长,但他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宣传部工作,因此深谙何为“不沾水”的道理,他下令让手下把当时网上潘诺尼亚向导和共和国向导(尤其是向导觉醒主义、激进左翼和“天下一家”类的)前期对于尊重多元文化一类的言论搜集起来,甚至在修订这个法案的时候表示“我们充分征求了人民的意见”,潘诺尼亚地区的向导死亡率飙升,然而又过了一段时间,潘诺尼亚干脆不让人统计死去的向导数量了,而向导们也越来越温顺,并且服从了这些规矩,有些向导提出质疑的,他们会说“你如果不违背这些规矩,又怎么会被惩罚呢?”

即使在纵容法令出现后,潘诺尼亚的向导们,尤其是清洁圣徒会的成员,依然会为自己的家乡辩护,只是后来这些人在网上发言似乎越来越少,据说有些人是违反了习惯法,不知所踪,还有一些为了自保,不得不洗脑自己,放下网络洗手作羹汤了。

在后来阿布雷希特篡位、特里斯坦战死、霍亨索伦王朝结束后,流行时间不过几十年的“多元文化尊重主义”就寥寥草草地消失了,潘诺尼亚成为保守的代名词,直到第四王朝中期,才在天琴共和国以及后续的福波斯共和国再次流行起来。

而长达五集的玛利亚纪录片做出来之后,大家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玛利亚先是一个普通左翼女子,后来因为向导身份找工作受挫,慢慢接触了“天下一家”,她开始认为自己做的反歧视工作是有意义的,后来她越发同情“作为弱者的潘诺尼亚人”,又顺着“同心姐妹”艾伊律的话去了潘诺尼亚,在说出自己同性恋身份后潘诺尼亚人没有立马反驳她,于是她越发认为自己有必要帮助潘诺尼亚摆脱歧视,最终决定定居潘诺尼亚。

然而她成为本地人以后就完全不一样了,阿西厄尔要求她戴上贞操锁,她忧郁了一下说自己不想戴,阿西厄尔几乎就用一种接近于强迫的态度“劝说”她戴贞操锁的各种好处,最后的语气几近于威胁,于是玛利亚告诉自己“是我想要戴的”就戴上了,接着,阿西厄尔有一天告诉她,我们要去朝圣摩奥大神,她很高兴,心想自己还能去旅游,还能到处外出,说明昨天真的只是个误会,潘诺尼亚人是温和的。结果阿西厄尔带着她去彼得罗巴斯,她在那里兴奋地拍了很多照片,本来打算发出去(现在这些照片都还存在她的账号草稿箱里),结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确实在一个好像神庙的地方,然而他们供奉的不是摩奥,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本能感觉到害怕的神灵,在一个哨兵粗鲁的把她拉起来和别的向导排成一队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进入了圣剑骑士团内部。

开始的生活是折磨的,直到她遇上萨菲耶为止,萨菲耶看她文化程度比别的向导要高一些,又是来自于共和国,有些自己的思想,就选她做了自己的侍妾,玛利亚之前遇到不同观点的时候还下意识会和萨菲耶“讨论”,然而萨菲耶自然只认为这个向导在顶嘴,就让她去领罚,也就是洗脑,玛利亚身上的伤痕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相比其他向导来说,玛利亚所受的伤害依然是比较少的,萨菲耶在和玛利亚的几次交流当中,觉得这个女孩直接用言语洗脑或许就很方便,于是减少了对她的虐待,说我们才不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理由虐待向导,这首玛利亚的心智已经不是很完整了,但是她想起了自己先前为了什么东西而奋斗,慢慢的也就相信了萨菲耶的话,甚至会帮忙调教起那些刚进来还不那么听话的向导。

最后的采访中,镜头前的向导主持人问玛利亚后悔吗,玛利亚回来之后已经清醒多了,然而她依然坚定的说不后悔,如果有可能的话,她需要把更多的向导都带去彼得罗巴斯聆听圣剑骑士团的教诲。

这下没人给玛利亚说话了,不过之前被向导决心组织和天下一家压得喘不过气的可不只有古典自由主义者,就连堪雷加等地方的哨兵都说,你们最好可别一边说自由,一边把共和国的自由给卖掉啊,那你们这么多年到底觉醒了个啥?

这句话对别的奋斗在一线的向导来说,自然是极为不公平的,然而魔鬼的是,100多年后的佩特拉真的像他这句泄气一样的诅咒给实践了,整个艾森霍夫星系的向导权益达到了低潮。

后来约哈斯曾经评价过,这就是所谓前人的失误给后人带来的悲剧性影响,向导还没有做出足够的成绩以及积累足够的成绩样本之前,一下子出了这么多直接命犯问题本源的人,试图通过各种捷径或者语言文字游戏来提高向导的权利,而不是去做实事,因此当时歧视向导的氛围甚至有合理的案例背书,反而要真正意义上通过实际努力消除这种偏见却需要漫长的过程。

潘诺尼亚直到第四王朝崩溃后才再次独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发展慢慢被埃塞克斯乃至卢伽尔超过,再后来便无人问津了。在第二王朝欧根在位的大扩张时期,欧根对周边不顺从的边境国家进行了武力征服,而阿德里安则尝试对已归顺地区进行现代化改造,像埃塞克斯、卢伽尔、亚该亚等地区迅速发展,附属国家弗洛斯塔尔也在飞速现代化中,唯独潘诺尼亚是个硬茬,第二王朝初期不便用尤利西斯时代的铁血法令,改革组进驻与当地居民发生很大摩擦,最后还是欧根拍板定论说“算了,他们就这个德行,要是连恩卡都不说什么,那说明没人想救他们”,于是作罢。

后来第三王朝阿玛迪乌斯到查士丁尼时期也尝试过对其进行移风易俗,效果依然不好,第五王朝之后,潘诺尼亚脱离帝国统治,开始在诸多大国小国之间艰难求生,然而除开提奥德米尔执政中期帝国人均gdp一度低于潘诺尼亚之外,潘诺尼亚的经济水平一直垫底,此地彻底变成了一个比死寂时代的松礁石更加寂静的王国。